眼泪无声滑落。
医生面露遗憾的走出来。
抱歉,我们尽力了,病人多器官衰竭,最终抢救无效,离世了。
压抑到极致的情绪骤然崩塌。
我抱着膝盖,蹲在满是血腥味的走廊里失声痛哭。
手机在这时传来消息。
顾文宪的冷冻移植技术复盘顺利,正在举办庆功宴。
照片里,顾文宪和许灿并肩站在一起,两人共同捧着奶油蛋糕。
笑得坦然又耀眼。
满屏都是同事们庆贺的消息。
同一座城市,同一片夜色。
我感受着失去亲人的痛苦。
而他们,正在举杯庆祝胜利。
文宪,你跟许灿这么合拍,算得上咱们科室的一双璧人。
什么时候跟许灿求婚啊?大伙可都盼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群消息不停滚动,有同事跟着起哄。
顾文宪略显不自然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却自始至终,没有出口否认。
许灿紧跟着脸红起来。
你们别瞎说了,我不是顾医生喜欢的类型,而且…人家也有女朋友。
群里立刻有人张大嘴巴。
整个科室上下,还有谁能比你们两个更登对啊?
文宪心里指不定早就动心了,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
下一秒,现场的同事一拥而上。
许灿被结结实实推进顾文宪的怀里。
照片被同步到群。
我浑身冷得发抖。
当初这个群还是顾文宪把我拉进去的,他信誓旦旦要证明他对我的坦诚。
要公开我的存在。
可时至今日,他的同事们依旧都不知道,他有一个谈了七年的女朋友。
从医院出来,母亲的遗体被送进殡仪馆。
临终前她叮嘱我,如果自己真有离去的那一天,让我把她的骨灰洒进大海。
她想挣脱病痛,换一份无拘无束的自由。
没能让她亲眼见证我的幸福,已是遗憾。
这个心愿总要达成。
等一切结束回到家,许灿正穿着我的蕾丝睡袍,裸露的肩膀紧挨着顾文宪。
两人在白炽灯下研究课题。
怎么才回来?
顾文宪抬头撇了我一眼,下一秒目光又落回到课题上。
许灿都饿了,你给她煮份面,多放葱花少放盐,水开到75度下鸡蛋,酱油不要海鲜的,面好了记得焖两分钟。
他语速飞快,条理清晰。
熟练得好像在背诵高中时的课文。
全然忘了几天前为了给他们做宵夜,我的手被开水烫伤。
根本煮不了面。
见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许灿故作委屈地撅了撅嘴。
算了吧,不强人所难,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她说完径直走向冰箱,拉开柜门。
从里面抽出几个保鲜盒仔细封装好的麻团。
那是我妈生前,尚且还有几分体力的时候,特意揉面炸好留给我的。
你干什么?!
我伸手想抢回麻团,许灿的指甲却死死扣住保鲜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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