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是这样,我越无法让她重走前世的死路。
我只向父皇告退,转身出了御书房。
宫道上正落着细雪。
我走下白玉阶,便看见谢无尘一袭素白僧衣,手持佛珠立在宫墙下。
我这才想起,父皇今日也召了他入宫,原本是要问他是否愿意还俗。
前世每次见他,我都会下意识朝他走去。
如今我只停顿一瞬,便从他身侧经过。
谢无尘却叫住我:“殿下。”
他的目光落在我额头的伤口上,眉心微蹙。
“陛下答应赐婚了?”
我回过头,平静道:“没有。我已经收回求婚之意。”
谢无尘拨动佛珠的手停住。
片刻后,他眼里的意外重新化作淡漠。
殿下若是想借一句‘不嫁了’,逼我主动回头,大可不必。”
他的目光掠过我额间的伤,语气更淡了几分。
大公主和亲在即,陛下本就为此忧心。殿下却还为了自己的婚事闹到御前,实在不该。”
那句话像一根旧刺,扎进我心口。
我没有解释,只隔着衣袖握紧那道和亲密旨。
“佛子说得对。”
谢无尘似乎没料到我会应下,眼底掠过一瞬迟疑。
我迎着他的目光,轻声道:“这一次,我会替皇姐想一回。”
十五日后,我会坐上远赴北境的凤辇。
从此山高路远,我与谢无尘,再无来日。
“殿下最好说到做到。”
谢无尘的目光从我脸上掠过,语气依旧淡漠。
御书房内传来父皇的召见声,他转身入殿。
我没有再解释,沿着宫道回了昭华宫。
可我没想到,次日清早,还是传来了谢无尘还俗的消息。
宫里的人都以为,父皇终究拗不过我,答应了昨日的赐婚请求。
就连来回话的人,也满脸喜色地恭贺我得偿所愿。
我直接去了御书房。
父皇正在批阅奏章,见我进来,只抬了抬眼。
我走到御案前,直接问道:“儿臣已经说过不嫁谢无尘,父皇为何还要逼他还俗?”
父皇放下朱笔看着我。
“不是朕逼他,是他自己请朕准他还俗。”
父皇顿了下,叹了口气:“他只求朕约束你不得再随意进入梵音寺,以免影响寺中清誉。”
我站在原地,指尖还是一点点凉了下去。
父皇试探着问:“既然他已经还俗,你昨日收回的赐婚请求,还要不要再……”
“不必了。”
我抬起头,轻声却坚定地打断:“还俗是谢无尘自己所求,和儿臣嫁不嫁他无关。”
父皇沉默片刻,最终没有再劝。
我回到昭华宫,却在门口看见了谢无尘。
他身上仍穿着昨日那件素白衣袍,腕间的佛珠却已经不见了。
我缓了缓神,走上前:“佛子前来,有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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