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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第九届国家杜马选举在持续三天的投票之后结束了。
这是2022年俄乌冲突全面升级以来，俄罗斯第一次举行联邦层面的议会选举，450个席位全部改选，注册选民超过1.1亿。
对克里姆林宫来说，这场选举要完成的任务不是制造什么悬念，而是在打仗的状态下把一套政治程序跑完，看这套机制还能不能正常转起来。
投票那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选举过程并不顺利。
投票进入第二天，俄方就通报说中央选举系统遭到了持续整夜的高强度网络攻击，莫斯科的电子投票平台被形容为“不间断”受到冲击。
更直接的压力来自空中。
投票最后一天，乌克兰方面发动了大规模远程无人机袭击，莫斯科市长索比亚宁公布的数据是自19日以来在首都方向拦截的无人机超过1600架，其中450架是在逼近市区的时候被打下来的。
莫斯科一家炼油厂被击中起火，居民楼受损，莫斯科州有人死亡有人受伤。
投票站也没能完全躲开，卢甘斯克有14个投票站因为供电中断换了备用电源，克拉斯诺达尔有一个投票站被无人机炸坏了建筑，只能换地方继续投。
俄中央选举委员会主席帕姆菲洛娃在选举期间多次指责乌方想破坏投票进程，还说网络攻击的目的就是干扰电子投票系统的正常运行。
我认为，乌克兰方面选择在投票最后一天发动如此规模的无人机袭击，其意图与其说是“破坏投票”，不如说是一种经过计算的政治信号投送。
摧毁几个投票站对选举结果不会有任何实质影响，但让莫斯科市民在投票日听到防空警报、看到炼油厂浓烟，传递的信息是：战争并没有因为你们在投票就暂停，它随时可以抵达首都的核心区域。
这是一种心理战，目标受众与其说是俄罗斯选民，不如说是那些正在观察这场选举的国际观众。
投票率数字好看，但拆开来看完全是另一回事
在这种情况下，官方数据的每一个数字都值得多看一眼。
中央选举委员会公布的投票率是56.66%，比2021年的51.72%高，比2016年的47.88%也高，甚至略高于1993年第一届杜马选举的54.81%。
俄方媒体直接用了“近20年最高”这个说法。
但这个投票率拆开来看就完全是另一回事。
车臣的投票率超过92%，乌东四州的数据也很突出，但西伯利亚和远东一些地方首日投票率只有13%到15%。
同一个国家、同一场选举，参与热度差了六七倍。
高投票率的地方有一个共同点，要么是靠联邦财政养着的地方，要么是处于特殊状态下的地区。
低投票率的区域恰恰是普通人生活压力感受最直接的地方。
这个数字怎么来的、从哪来的，比56.66%这个总数本身更能说明问题。
统俄党赢是赢了，但民调和得票对不上
政党结果没有什么意外。
已统计的选票显示，统一俄罗斯党在政党名单投票中拿到大约57.5%的票，俄罗斯共产党以约14%排在第二，自由民主党、新人党和公正俄罗斯党都过了5%的门槛。
在225个单席位选区里，统俄党候选人在大多数选区领先。
如果这个趋势保持到最终计票，统俄党在新一届杜马里的席位可能比上一届还要多。
不过选前全俄社会舆论研究中心的月度民调显示，统俄党的支持率是34%，俄共、新人党和自由民主党分别是11%、11%和10%。
民调支持和最终得票之间的差距，有一部分原因是出口民调不包含电子投票和军人选票，而这次选举里有大约三十个地区启用了在线投票，电子投票的参与率远远高于现场投票。
换句话说，最终计票结果里包含了现场投票之外的一大块票源，而这部分票源的分布方式并不透明。
乌东四州第一次进杜马，程序上的意义比票数大
这场选举最特殊的地方不是统俄党赢了多少，而是乌东四州第一次以俄罗斯联邦主体的身份参加了杜马选举。
顿涅茨克、卢甘斯克、扎波罗热、赫尔松四个地方一共划了7个单席位选区，俄方说四地有超过350万选民。
官方公布的投票率是顿涅茨克约81%，卢甘斯克约79%，扎波罗热约79%，赫尔松约75%，全都比俄罗斯全国平均值高出一大截。
从程序上说，这次选举完成了一个关键动作：四个地方不再只是通过公投宣布“并入”俄罗斯，而是开始往联邦立法机构里送代表了。
行政体系和联邦制度的对接从纸面进入了实际运转。
当然，四地大部分区域还在打仗，投票设施面临安全威胁，这么高的投票率必然会被外界拿来看。
西方媒体报道说当地民众是在武装人员监督下投票的，俄方则提前邀请了133个国家的1100多名国际观察员来监督，说投票透明度前所未有。
欧安组织民主制度与人权办公室说没有收到俄方邀请，该机构主任表示缺乏独立国际观察的情况下，选举过程没法得到客观评估。
选举结束不等于压力结束
选举结果出来之后，统俄党在杜马里的主导地位会继续下去，立法机构在程序上配合行政部门的政策议程没有悬念。
但选举结束不等于压力结束。
动员问题在这次选举期间被反复提起，俄罗斯政府已经多次表态不会进行新一轮动员，这种密集否认本身说明这件事在社会层面仍然很敏感。
军事行动还在继续，西方制裁没有松动，经济结构向军工倾斜带来的挤压也在慢慢显现。
军费在联邦预算里的占比已经到了很高的水平，民用经济领域的投资在持续萎缩。
这场选举给克里姆林宫换来了一段政治程序上的稳定时间，但这段窗口之外的压力不会因为投票结束就自己消失。
新一届杜马要坐到2031年，跨过下一届总统选举，这五年里真正决定俄罗斯政局稳不稳的，不是选举日投出来的那个投票率数字，而是前线能不能降温、物价能不能稳住、征兵会不会继续抽走年轻人、地方财政还能不能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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