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广东中山的这桩弑亲案,当年传开的时候,没人敢信。
出租屋楼道里臭了三天,房东踹开803的房门。
19岁的齐萍萍端端坐在床上,头发乱蓬蓬的,盖着沾血的被子。
厨房里、墙角边,堆了四十二个黑色垃圾袋。
里面装的,是她的父母。
她已经跟死去的爸妈,在这间小房子里,安安静静待了四天。
齐萍萍在邻居眼里,一直是个乖乖女。
娃娃脸,说话声音软软的,见人就笑。
那年刚考上广东理工职业学校,还是大一新生。
一家三口从河南过来,在中山沙溪镇打工好多年。
爸爸齐运峰开货车拉布料,妈妈李会香在家操持家务,偶尔卖点保险打发时间。
虽然不算大富大贵,日子也过得安稳。
平时楼下碰见房东,都要停下来唠两句家常。
谁都没想到,这么个普通的家庭,会出这么大的事。
变故是2007年那场车祸。
齐父出了车祸,人没事,却查出了轻微脑梗。
车是开不了了,还得常年跑医院拿药。
家里的顶梁柱,一下就倒了。
齐父本来就要强,闲下来觉得自己成了家里的累赘,天天在家唉声叹气,慢慢染上了酒瘾。
越喝,身体越差。
2008年还专门跑北京看病,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
回来之后,他更消沉了。
天天跟老婆念叨,别给我拿药了,活着没意思,早死早解脱。
齐母本来就因为小时候脑膜炎落下头疼的毛病,脾气急。
俩人三天两头吵,吵急了就喊,这日子没法过了,不如一起喝药死了算了。
说的人可能只是随口发泄,听的人,却悄悄上了心。
齐萍萍那时候一边上学,一边做点兼职补贴家用。
看着家里天天鸡飞狗跳,她也烦,也累。
她开始悄悄跑医院,用齐佳航、叶子君、邓现梅三个假名,开安眠药。
有次钱没带够,还打电话让同学送一百多块过来,说自己失眠睡不着。
没人知道,她攒这些药,是给父母准备的。
2010年9月11号,周六。
晚上吃完饭,父母照常去跳广场舞。
十点多俩人回来,妈妈累了想睡觉,爸爸还想再看会儿电视。
就为这点小事,俩人又吵了起来。
越吵越凶,妈妈连带着齐萍萍一起骂:
这么大了天天就知道上网,也不出去找工作。
你爸看病要钱,你读书要钱,这日子没法过了,不如大家一起喝药死了。
齐萍萍本来坐在一边上网,听见这话,火一下子就窜上来了。
她冲过去一把推倒母亲,从床底下拽出个塑料袋,一下套在母亲头上。
双手死死勒住她的脖子。
母亲个子小,又没防备,挣了半天,慢慢就不动了。
这一勒,就是半个小时。
旁边的齐父,没喊救命,也没报警。
他本来就病着,四肢无力,只是不停劝,萍萍松手,快松手。
到最后,只剩一句:你快去自首吧。
齐萍萍没听。
她转过身,用同样的方式,结束了父亲的生命。
两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做完这一切,她异常冷静。
坐在电脑前搜,人死了遗体该怎么处理。
正值三伏天,尸体臭得快,捂不住。
她想了个法子,切块蒸煮,能去味。
家里的菜刀不够锋利,砍不动骨头。
她前后跑了三趟超市,一共买了九把刀回来。
一点一点,肢解成了四十二袋。
9月13号上午她下楼买刀,碰见房东庄武,还笑着打招呼,说姥姥生病了,爸妈回老家照顾几天。
语气平静的,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之后的四天,她就跟这四十二袋遗体,待在同一间房子里。
该上网上网,该睡觉睡觉。
直到楼道里的臭味越来越重,楼下租客纷纷打电话给房东投诉。
庄武一层一层找上来,到8楼味道最浓。
敲了半天803的门没人应,窗户里隐约能看见地上的暗红痕迹。
房东急了,喊人搭梯子从过道小窗看了一眼,当场就吓麻了。
踹门而入。
一进门就闻见扑面而来的恶臭,看见坐在床上的齐萍萍,还有满地的黑色垃圾袋。
报警。
警察来了,她也不慌。
平静地说,父母已经没了,都在袋子里,都是我干的。
案子刚爆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骂她是天性狠毒的逆女。
可越查,内情越复杂。
法庭上齐萍萍当庭翻供了。
她说父母本来就想自杀,俩人自己吃了安眠药,她只是帮忙成全。
还说自己可能未满十八岁,妈妈当年为了让她早上学,把户口报大了一岁。
为了验证这些说法,警方做了大量调查。
首先是尸检结果,两名死者里,只有一个人体内检测出了安眠药成分。
她在撒谎。
至于年龄,也查清了。
她还真不是齐家亲生的。
出生三天就被抱来了齐家,小姨牵的线,户口年龄没错,案发那年正好19岁。
哦对了,齐家夫妇待她,比亲生的还亲。
她爱吃荷包蛋,妈妈每天早上都单独给她煎。
过生日必有长寿面。
过年全家围在一起包饺子看春晚。
这些事,齐萍萍自己都记得清清楚楚。
知道自己是养女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
一直以为的亲生父母,原来没有血缘关系,却给了她全部的爱。
她反而更愧疚了。
还有个更让人意外的细节。
案发之后,齐家的亲戚,大伯、舅舅、小姨,非但不恨她,还联名给法官写了五封求情信。
说齐家就剩这一根独苗了,她还小,不懂事,求法官留她一条命。
受害者家属集体求情,这在故意杀人案里,很少见。
2010年12月27号,中山中院一审宣判。
齐萍萍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法院说,她作案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但考虑到家庭长期困境、被害人家属谅解,还有她的认罪态度,酌情从轻处罚。
听到判决,她跟法官要了纸和笔,歪歪扭扭写了一段话。
感谢社会的谅解,感谢法官给的机会,一定会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每次看这案子,都觉得心里堵得慌。
好好的一家三口,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父亲病了,觉得自己是累赘,天天把不想活挂嘴边。
母亲压力大,吵架的时候就把死挂在嘴上。
说的人可能只是发泄情绪,听的人却当了真。
齐萍萍觉得,自己是在帮父母解脱。
可她从来没问过,父母是不是真的想走。
她以为是帮忙,实则是谋杀。
这操作搁谁看了都觉得唏嘘。
好好的日子,再难,也总有过去的时候。
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也给所有人提个醒。
别总把“不想活了”“没意思”挂在嘴边。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你随口一句抱怨,可能就成了别人心里解不开的结。
也别总觉得自己是在帮别人做决定。
哪怕是至亲,你也没权利决定别人的生死。
日子再难,熬熬就过去了。
活着,就总有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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