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扫了一眼那张纸。
上面印着：
林浅在职期间，长期无法完成本职工作，不服从上级安排，态度恶劣。
现决定予以辞退，没有任何经济赔偿。
苏曼把签字笔往我面前一丢。
“签字吧。”
我把那张纸推了回去。
“第一，我从没违反过公司的任何规章制度。”
“第二，按照公司的规定，工龄满五年的老员工，就算自己要走，也该拿到补偿金。”
“这份文件，我不可能签字。”
苏曼一点也不生气，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副看戏的表情打量着我：
“林浅，我好心劝你一句，还是乖乖签了吧。”
“拿工作能力不行把你踢出去，算是给你留了最后一点体面。”
“今天你要是不签这个字，明天全公司的通报邮件上，写的罪名可就没这么好听了。”
我死死盯着她。
“遣散费走的是公司的账。”
“你宁可胡编乱造找借口，也要把这笔钱卡死，到底图什么？”
苏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慢悠悠地开了口：
“因为啊，就在昨天。”
“我领了离婚证。”
“真是对不住了，林浅。”
“你当不成陆太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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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这副吃定我的嚣张模样。
我突然回忆起从前。
五年前，苏曼刚进陆氏集团的时候。
可完全不是这副嘴脸。
那时候，她被分到我手下当小跟班。
刚报到的第一天。
她站在大家面前做自我介绍，闭口不谈工作经验，全在秀恩爱：
“各位好，我叫苏曼。”
“我已经结了婚，爱人是我的初恋，这辈子我就赖着他了。”
同事们跟她开玩笑。
她也笑得满脸甜蜜。
可陆氏集团这种地方，根本不相信眼泪和爱情。
上班第二天。
我就看出来她业务能力差得一塌糊涂。
我刚准备按照规定把她辞退。
她就红着眼眶跑来求我：
“师傅，我知道我手脚慢，也不够聪明。”
“但我爱人已经失业很久了，家里还有个小丫头要养。我真的不能失去这份薪水。”
“求你行行好，我以后肯定拼命干活。”
大家都是女人。
我一时心软，决定帮她一把。
从那天起。
我对她的要求非常严厉，但也把所有的业务知识都教给了她。
只是在带她的那段日子里。
我渐渐察觉出一件不太对劲的事情。
陆铭渊似乎特别烦苏曼。
只要汇报名单上出现了她的名字，他就会眉头紧锁。
要是偶尔听到她提起家里的那位，他的脸色就更阴沉了。
有次我实在憋不住了，去问他：
“你是不是跟苏曼有什么私人恩怨？”
陆铭渊沉默了一会儿，才冷冰冰地跟我交了底。
他说苏曼是他一位世交长辈的亲闺女。
正儿八经的苏家千金。
为了倒贴一个吃软饭的穷光蛋，不惜跟家里决裂。
苏家一怒之下全家搬去了国外，断了她的零花钱。
可她抛弃一切非要嫁的那个男人，结婚没几天就露出了真面目。
游手好闲不说，还没有一点责任心。
还在外面欠了一屁股烂账。
苏曼跟着他过了几年穷日子。
却死活不愿意去离婚。
“她脑子进水了，没救了。”
陆铭渊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看在长辈的面子上，我不好直接把她拒之门外。”
“但要是试用期她干得不行，你直接走手续走人，不用给我留面子。”
他当时的厌恶表现得太真切了。
我完全相信了。
可是过了一年。
苏曼却像坐了火箭一样连跳三级。
直接从我的跟班。
变成了管着我的顶头上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