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从厚
文|青史闲读
编辑|青史闲读
——【前言】——
你听说过一个皇帝,在位五个月,干了件大事——却把自己干没了?
公元934年正月初一,洛阳西宫,白幡低垂。
21岁的李从厚穿着丧服坐在龙椅上,编钟响起来的时候,大臣们互相看了一眼——先帝的棺材还停在后面,新皇帝就这么急着用乐?不合礼制,但没有人敢说出来。
李从厚自己也没心情听钟,他满脑子想的就一件事:怎么坐稳这把椅子。
父亲李嗣源是后唐第二个皇帝,凭借强藩的身份颠覆了前朝,这个王朝从根子上就不稳——谁兵强马壮,谁就能当皇帝。
李嗣源在位七年,靠着一身军功与个人威望稳住大局,可随着他离世,后唐这块最重要的压舱石,也就彻底消失了。
李从厚是李嗣源的第三个儿子,小名叫菩萨奴,他自幼喜爱研读《春秋》,书中要义,也能读懂大概。
李从厚十二岁就被授予金紫光禄大夫,十六岁封宋王,如今二十一岁的他要面对的是:两大强藩在外——养兄李从珂坐镇凤翔,姐夫石敬瑭镇守河东;两个权臣——枢密使朱弘昭、冯赟把持朝政。
登基才五天,他就召来翰林学士,给自己讲解《贞观政要》,他一心想要效仿唐太宗,只可惜,他手上没有当年的天策府,也没有那样一批能辅佐他的文臣猛将。
李从厚
01、四道调令!
有一天,枢密使朱弘昭为了表功,向李从厚进言:“陛下,藩镇势力不铲除,江山永无宁日。”
这番话,正好和李从厚不谋而合。
应顺元年二月,朱弘昭与冯赟二人暗中筹谋,敲定了一套削藩新政方案:把凤翔节度使李从珂调到河东,河东节度使石敬瑭调到成德,成德节度使范延光调到天雄,这叫“移镇”——你挪个地方继续当节度使,实则是将其移出经营多年的根据地。
诏令下达的那天,李从厚在御书房来回踱步,整整一下午,他转头问朱弘昭:“潞王李从珂,会遵从这份调令吗?”
朱弘昭答:“他若是不接,便是谋反。”
李从厚听完,默然不语。
他终究还是太年轻,没有深思熟虑,他哪能想到,在父亲那一代,想要调动节度使,先要给足礼遇、厚赐金银,许诺好处,可到了他这里,仅凭一纸诏书,就想让手握重兵的养兄,乖乖挪出经营多年的地盘。
二月初九,诏令送达凤翔。
李从珂把诏书看了三遍,然后对部下说了一句话:“我不去河东。”
李从厚
02、十万大军倒戈!
消息传回洛阳,李从厚怒了,他认为李从珂抗命不遵,是对他皇权的挑衅。
他即刻任命西京留守王思同为统帅,调集五路节度使,集结数万大军围攻凤翔。
凤翔城池简陋,城墙低矮、壕沟浅窄,防御设施严重不足,而李从珂手上,兵力又单薄。
围城的将士士气高涨,可接下来,一件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攻城战事最激烈的关头,李从珂站到了凤翔城头,他没拿武器,也没穿铠甲,他就那么站在箭矢能射到的地方,突然扯开衣服,满身伤疤赫然展露在众人眼前。
城下的士兵全都看呆了。
李从珂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放声痛哭。
一边哭一边陈述,他十几岁便追随李嗣源征战沙场,胡柳陂一战,庄宗与后梁大军血战,尸横遍野,是他拼死护卫庄宗抢占土山。
他指着身上一道道刀伤箭痕,哭诉自己为后唐出生入死,流血无数,到头来,却遭到新君的猜忌,他说自己从来没想过谋反,是朝廷步步紧逼,这番话哭得撕心裂肺。
城下几万士兵,鸦雀无声。
然后有人喊了一声。
羽林指挥使杨思权突然扔下兵器,朝着城头高声呐喊:“潞王,才是我们的主公!”
一人响应,接着是两个、十个、上百个,围城的士兵纷纷放下铠甲,扔掉武器,临阵倒戈,主帅王思同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大军已经没了。
李从珂立在城头,望着城下倒戈的数万将士,缓缓拭去脸上的泪水,他成功了,用另一种方式获得了胜利!
李从珂
03、国库空了!
消息传到洛阳,李从厚瘫倒在龙椅上。
他不是没想过打,他还有禁军,他还有洛阳城。
可此时的后唐,早已军心涣散。
禁军大将康义诚临危受命,出任凤翔行营都招讨使,领兵前去抵挡李从珂。
谁知大军刚行至新安,不少士兵便不战自溃。
等康义诚到达陕州时,身边仅剩寥寥数十人,领兵大将反倒成了孤家寡人。
李从厚在朝堂上对朱弘昭、冯赟哭诉:“朕本无意帝位,好今战败,愿西迎潞王让位。”
两个权臣面面相觑——他们一手策划的削藩,现在反噬到自己头上了。
怎么办?
李从厚大脑飞速运转,他想到了一个办法,用重金赏赐挽回颓势,于是他下了一道命令:赏钱,平凤翔,每个士兵赏二百缗。
二百缗是什么概念?够一个普通人家吃几年的,他清空国库,把能拿出来的钱都拿出来了。
可士兵们拿到钱,嘴上说的是另一句话:“至凤翔更请一分。”
——到了凤翔再要一份。
国难当头,士兵们想到的,不是誓死捍卫主权,保家卫国,而是从中能得到多少好处?
想一想李从厚有多悲哀!
李从厚
04、卫州驿站!
四月初,洛阳城外已经能听到叛军的马蹄声。
万般无奈的李从厚决定跑路,他秘密召见禁军将领慕容迁,让他率部守卫玄武门,然后他带着五十个侍卫,趁夜从玄武门出逃。
可他前脚刚出门,慕容迁后脚就把玄武门献给了李从珂。
李从厚不知道这些,他带着五十个人往魏州跑,跑到卫州的时候,撞上了另一个人——石敬瑭。
石敬瑭正率领兵马赶赴洛阳,两人在半路的驿站意外相遇。
绝境之中的李从厚,瞬间把石敬瑭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他是自己的姐夫,至亲,不会见死不救。
驿站之内,李从厚带着满脸无助与哭腔哀求:“潞王起兵造反,朕打算前往魏州收拢旧部,姐夫,求你助我一臂之力。”
石敬瑭没有说话。
他的部将刘知远站在旁边,手按在刀柄上,李从厚的侍卫急了,当即拔刀护主,刘知远抬手一挥,埋伏的卫兵蜂拥而上,李从厚最后的五十名贴身侍卫,顷刻之间,全被斩杀,无一幸免。
李从厚站在血泊中,望着眼前的惨状,止不住地颤抖。
石敬瑭缓缓站起身,顺便掸了掸身上的尘埃,轻描淡写地说道:“将闵帝安置于卫州衙署。”
寥寥一句,彻底抛弃了落难的小舅子。
随后,他率领大军扬长而去。
李从厚求救石敬瑭
05、卫州囚所:一杯毒酒了结残生!
四月三日,李从珂到洛阳城外蒋桥,宰相冯道率百官迎接。
四月四日,李从珂废李从厚为鄂王,七日,李从珂即皇帝位。
李从厚被囚禁在卫州州衙,这一年他才二十一岁,仅仅在位五个月。
不久后,李从珂派人送来一样东西,一杯毒酒。
李从厚在卫州遇害,李从珂追谥他为闵皇帝。
这个“闵”字,就是怜悯、哀痛之意。
李从厚
06、写在最后!
李从厚殒命那一年,洛阳城外再次传来隆隆马蹄声,只是这一回,领兵而来的,是引契丹大军南下的石敬瑭,李从珂登玄武楼自焚,后唐亡。
李从厚想削藩,他想让这个王朝回到皇帝说了算的正轨上,这个想法没错,可他错在太年轻,手里没有一支属于自己的亲兵,麾下没有一员誓死效忠的将领,他唯一的武器是一道圣旨,可在礼崩乐坏、兵权至上的五代,一道圣旨的分量,远远抵不过将士手中的钢刀。
历史,从来不会留给失败者太多笔墨,二十一岁、五个月、一杯毒酒——这就是李从厚留给史书的全部数字。
李从厚
注:本文内容均严格依据正史史料撰写,结合时代背景与人物真实性格,对场景、人物心理及细节脉络进行合理的艺术加工,在尊重史实、坚守客观严谨的前提下,优化叙事表达,让内容通俗易懂、情节饱满生动。
本文参考资料来源:
1.《旧五代史·唐闵帝纪》
2.《新五代史·唐本纪第七》
3.《资治通鉴》卷二百七十九
(全文完)
——青史闲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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