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天防盗门的锁芯发出沉闷的转动声,比平时多费了几秒钟。门被推开的那一刻,轮椅的橡胶轮胎碾过带些水渍的地垫,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还端着半杯没喝完的温水。林夏推着一个干瘦的男人走了进来。男人的头不自然地歪在轮椅靠背上,腰部以下盖着一条薄毯,眼神空洞,只有在看到我时,眼角才可疑地抽动了一下。

那张脸,即便被岁月和苦难折磨得脱了相,我也认得。那是陈锋,林夏的初恋,那个存在于她十八岁日记本里,也一直潜伏在我们十年婚姻阴影里的男人。

“梁舟,陈锋出了车祸,高位截瘫,他家里人都不管他了,房租也到期了。我不能看着他流落街头。”林夏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壮烈的悲悯,仿佛她正在完成一项伟大的道德献祭。

她没有看我的眼睛,目光越过我的肩膀,看向了那间宽敞的主卧。“主卧带有独立卫生间,方便他洗漱和换药。你平时睡得晚,从今天起,你睡次卧吧。”

我看着林夏,看着这个与我同床共枕了十年的妻子。她的语气里没有商量,甚至没有心虚,只有一种理直气壮的通知。在她的逻辑里,救赎一个无依无靠的初恋是至高无上的善良,而我,作为她安全感十足的丈夫,理应成为这份善良的垫脚石和后勤保障。

如果换作五年前,我可能会暴怒,会摔碎手里的玻璃杯,会指着门大吼让他们滚出去。但是在那一刻,看着轮椅上散发着淡淡排泄物气味和浓重绝望的男人,再看看满脸固执、以为自己是救世主的妻子,我突然觉得无比荒诞,荒诞到连愤怒都被抽离了。

我放下水杯,看着林夏,极其自然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微笑,然后点了点头。

“好。”

我的声音很轻,很平稳。

林夏明显愣住了,她似乎准备好了一整套反驳我的说辞,甚至做好了应对我雷霆大怒的准备,但我轻描淡写的一个“好”字。她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被一丝得意和放松取代。她大概觉得,我还是那个无限包容她、永远不会离开她的梁舟。

我转身走进主卧,没有去听她在客厅里对陈锋轻声细语的安抚。我拉开衣柜,拿出了一个深灰色的行李箱。我只拿了我最重要的东西:所有的证件、银行卡、笔记本电脑、几套换洗衣服,以及我工作需要的文件。

半个小时后,我提着行李箱走出来。林夏正艰难地试图把陈锋从轮椅上挪到主卧的床上。陈锋虽然瘦,但一个毫无知觉的成年男人的死沉,根本不是林夏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人能轻易摆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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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憋红了脸,转过头看到我手里的行李箱,愣了一下,喘着气说:“你把你的衣服搬去次卧就行了,拿行李箱干什么?”

“我最近有些工作要在外面处理。”我平静地撒了一个谎。

“哦,那你过来帮把手,陈锋太重了,我弄不动他。”她的语气像极了吩咐我帮她换一个灯泡。把她的初恋抱上我们的婚床,她居然能让我来搭把手。

“我赶时间。”我没有停下脚步,越过他们,走向玄关。

身后传来陈锋沙哑而微弱的声音:“夏夏,算了吧,别难为梁哥,我还是走吧……”

“你往哪走!你都这样了!”林夏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哭腔,转头又冲我的背影喊:“梁舟!你是不是男人?你的同情心连条狗都不如吗?”

门关上的那一刻,把她的尖叫声和那股刺鼻的来苏水味一起隔绝在了我的世界之外。

初秋的晚风吹在脸上,有些凉。我找了一家离公司不远的快捷酒店住下。那一夜,我没有失眠,没有流泪。我用酒店的Wi-Fi,平静地查阅了有关离婚财产分割的法律条文,然后起草了一份离婚协议。

次日清晨,城市的车流声唤醒了新的一天。我照常洗漱,穿上熨烫平整的衬衫,去公司打卡、开早会、看报表。

下午三点的时候,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开始疯狂震动,屏幕上闪烁着林夏的名字。我看着它震动,停下,再震动,直到第三次,我才慢条斯理地接起。

“梁舟!你到底去哪了?”电话那头,林夏的声音再也没有了昨晚的理直气壮,透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尖锐和慌乱。

“我说过,我出来了。”我一边看着电脑上的数据,一边回答。

“你出来出差怎么不早说?陈锋昨晚尿床了,垫子全弄脏了,我洗了一上午!家里连大桶的洗衣液都没了,你买的菜在哪?我中午去厨房,冰箱里为什么是空的?你平时不是都会备好三天的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