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介绍 | 薛铁鏻，教练吧（Coach8）创始人，ICF认证MCC教练
教练书单拆解，今天继续读《高绩效教练》。
我想先讲一个特别普通的工作现场。
临近下班，一位同事推门进来：“这个项目恐怕赶不上了。”
做管理久了，我们脑子里几乎会自动弹出方案：先做哪部分，找谁支援，什么可以延期。
于是你很快说：“那你先把A停一下，找小李帮你，今晚把框架发给我。”
对方点头，出去了。
事情可能暂时推进了。可下一次碰到相似状况，他大概率还会回来等你的安排。
我以前也常把这种“迅速解决问题”当作管理效率。
后来慢慢意识到，管理者一着急，就会把任务连同思考一起接过来。
下属带着困难进来，带着我们的答案离开。
真正没有发生的，是他对问题的判断。
《高绩效教练》
没有教我们故作高深
约翰·惠特默爵士是绩效教练与领导力发展领域的重要先行者。
他与同事共同发展、并通过《高绩效教练》广泛传播的GROW框架，很多管理者都听说过：
- 目标是什么？
- 现状怎样？
- 有哪些选择？
- 准备做什么？
可如果只是把这四个方向做成问题清单，一场谈话很容易变成温和版的审问。
《高绩效教练》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它反复追问：
一句话说出去，究竟把对方的注意力带到了哪里？
“盯住球”没有错，
但它没有让人真正看见球
书中有一段经典的网球场案例。
教练站在场边反复提醒球员：“盯住球。”
球员当然知道应该看球。
越紧张，这句话越容易变成脑中新增的一项任务：挥拍、移动，还要检查自己有没有认真看。
但换一种方式。
球过来时，教练问：
它往哪边旋转？过网时大约有多高？落地以后，旋转变快还是变慢？
球员为了回答，只能把注意力放回那只正在飞行的球。
没有评价“好不好”，也没有重复“应该怎样”。带着问题，球员开始观察。
读到这里，我想到管理里那些随处可见的在说出那个答案:“盯住球”——
- “你要主动一点。”
- “开会聚焦一点。”
- “想办法提高效率。”
方向都对，却没有告诉团队该观察和思考什么。
项目来不及了，
先别急着重新排兵布阵
回到开头那个现场。
我现在可能会先问：
“你说赶不上，具体卡在哪一段？”
员工也许会告诉你，主体内容已经完成，真正没有确认的是客户数据；而他过去三天一直在等另一个部门回复。
到这里，“项目来不及”才从一团焦虑，变成一件可以处理的事。
接下来可以再问：“现在最需要确保的结果是什么？”
也许完整报告确实赶不出来，但周五会议真正需要的，只是三项关键判断。
目标一旦清楚，选择才会出现。
“你已经想过哪些办法？”
他可能提出，先用现有数据完成主体，再请客户确认缺失部分；也可能发现，需要你出面协调资源。
此时管理者当然可以给建议。
但那是在听见他的判断之后，不是在谈话开始的第十秒就把问题接走。
“大家还有意见吗？”
为什么总会换来沉默
另一个现场发生在会议室。
方案讲完，主持人环顾一圈：“大家还有意见吗？”
没有人说话。
这时最省事的解释是：大家都同意。
但也可能是问题太大；可能是反应快的人还没想好，谨慎的人正在判断说出来会不会得罪谁。
公开反对一项已经讲了四十分钟的方案，本身就有成本。
下次可以试试这一句：
“如果这个方案三个月后失败，最可能是我们今天漏掉了什么？”
别马上点人回答。
给大家两分钟，先写下一项风险，再开始分享。
你会发现，真正改变会议的，不只是一“好问题”。
提问方式、思考时间和发言次序一起，才为不同意见腾出了空间。
最难处理的
往往是一句“我不知道”
一对一沟通时，你问：“关于下一步，你怎么想？”
对方低头说：“不知道。”
初学教练式提问时，如果对方回答不知道，我们很容易着急。
再问一个，再追一个，好像只要问题足够有力，对方就必须现场产生答案。
但“不知道”可能是在说很多不同的事：
我还没想清楚；
我有一个想法但不确定能不能说；
或者，我确实缺少必要的信息。
这时我更愿意先停一下。
然后问：“你已经知道的部分是什么？”
或者：“如果先说一个不成熟的想法，会是什么？”
如果仍然没有答案，也没关系。
也许此刻需要的不是继续问，而是补充背景、示范方法，或约定各自先去找哪些信息。
教练式沟通不等于管理者从此闭口不谈自己的经验。
关键在于，我们是在帮助对方形成判断，还是借着问号，把自己的答案藏得更深。
有几类问题，可以放进手边，
但不必背下来
为了练习，我们可以给问题分分类。
对方说得很笼统时，用澄清式问题：
“你说团队不配合，具体是哪一次行为？”
思路被一个限制卡死时，用假设式问题：
“如果不必一次做到完美，最小的尝试是什么？”
讨论已经很多时，用聚焦问题：
“哪一个障碍最影响结果？”
准备结束时，用行动问题：
“你决定先做什么？什么时候回看？”
先帮助人看清事实，再打开选择，最后才进入行动。
只需要换掉一句“你应该”
下一次你很想立刻给方案时，可以先问自己：
他现在缺的是答案，还是一个把事情想清楚的机会？
如果是后者，不妨问：
“这件事里，现在真正发生了什么？”
然后先别解释。
听听他把注意力放在哪里，也听听那些被一笔带过的词：
总是、没办法、来不及、他们都……
好问题常常就藏在那里。
我们会继续拆解《高绩效教练》：
为什么同一句问题，有人问出来能打开思路，有人问出来却像审问？
Coach8线上读书会也会持续共读教练、心理学与领导力经典。读书会里，我们会把书中的方法放进真实对话中讨论和练习。因为提问能力不是背出来的。它是在一次次倾听、互练和反馈里，慢慢长出来的。
你在工作里最常说的一句“你应该”是什么？如果换成一个问题，你会怎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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