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人称 · 我 · 老黑 · 陕西榆林 · 掘进工)
我在榆林神木的矿井下干了三十二年掘进工,煤粉子糊了半辈子脸,手里那把风镐,比儿子都亲。井下的黑,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可我摸惯了,闭着眼都能找准掌子面。升井的时候,鼻孔里塞的都是黑,洗三遍脸水还是浑的。退休那年,公积金账户上一共攒了十五万——那是三十年井下津贴、安全奖一分分滚出来的,每一块都带着煤腥味。老伴说存定期吧,稳当。我翻开手机算,定存一年才两个点,十五万搁一年,连个像样暖气都装不起。我自个儿想:我这辈子挖的煤,烧进了全国多少锅炉,陕西煤业就是我挖的那座山的票——它靠卖煤赚钱,我比谁都明白煤要不要得。当下我把十五万全买了陕煤。
我这人认个死理:我挖了一辈子煤,才敢把公积金押在煤的票上。
01 公积金落了地
真下手是二〇一六年。那会儿陕煤刚经历煤价崩盘,股价才五块出头,我买了两万九千股,整十五万出头,刚好把公积金掏空。下单那天我在家用的老年机点的,手指头抖,十五年井下攒的,就这么换了串数字。可我想,煤这东西,中国人离不了,冬天取暖、电厂发电,哪样不要煤。它跌成这样,是暂时的,不是永久的。
有个井上的安全员老赵,劝我买房,说榆林房价要涨。我没听,钱全进了陕煤。后头房价是涨了,可我这分红也攒下了,两头不耽误。老赵那阵天天念,说老黑你傻,钱搁砖头里才叫资产。我笑笑,说砖头不会年年给我打钱。他翻白眼。如今他月供压得喘不过气,见我还绕道走。当晚我跟老伴说买了,她半天没吭声,末了蹦一句:你可别把公积金搭进去。我说搭不进去,这钱它年年还给我呢,你放一百个心。老伴后来把她的养老本也交给我,说老黑你管吧,我信你挖了三十年的煤。我拿她的钱又买了些陕煤,如今账户里连她的份一起,更不敢造次。两口子的底,都押在了这座山上。她说,老黑你这人轴,轴得对。那几年矿上兄弟都攒钱买房,老伴也眼热。我说咱不凑那热闹,我挖的煤年年给我分红,比买房踏实。她笑我傻,可如今看账户,倒比那些月供压身的安稳。
02 头一回分红,比井下津贴香
头一回收到分红短信,我正蹲院里剥蒜。手机一震:"陕西煤业派息入账三千多。"我手一抖,蒜皮撒了一地。三千多啊,顶我一个月井下津贴,公司真给我这退休掘进工打钱。那天下午我破天荒没去棋牌室,请老伴去吃了顿羊肉面。她说你疯啦今天不攒着,我说高兴,公司给我发工资了。
那几年一股一年分一两毛,到后来涨到一块、两块。两万九千股,乘上后来两块,一年将近六万,顶我大半年退休金。我常跟老伴算,它分的比我津贴还稳。老伴说你这钱来得轻巧,我说轻巧个啥,是我挖了三十二年换来的信。那笔分红我没花,转头又点了买入,买了千把股,等于白挖的煤又回到了账户里。老伴后来看我年年有这笔钱,再不念叨定期的事。她说老黑你这钱虽不多,可它准时。我笑,说比你的养老本还准时。她啐我一口,可眼里是服的。那年她过生日,我用分红给她买了件厚袄,她说乱花钱,可穿出去逢人就说是俺老黑挖煤发的工资买的。
分红到了手我不花,转头又买成股票,这股轴劲,连老伴都服。
03 跌了六年,一次没割肉
陕煤这票,真把我熬惨了。二〇一五煤价崩,股价从十几块掉到四块多,我十六年五块进的,一进去就套。后头一直磨,四块、五块、六块,磨到二〇二〇年,整整六年,我的十五万账面上像缩水了一截。井上老赵笑我,说老黑你那公积金怕是没了,退休金都得搭进去。我没慌,反倒更信它——煤价总有起来的那天,我挖了三十二年,煤不会没人要。
那六年最难是二〇二〇春天,疫情闹的,煤价贱得跟白送似的,账户绿得我心发慌。有天半夜翻来覆去,爬起来摸手机,陕煤跌到四块出头。我手心全是汗,心想这下公积金真搭进去了。可第二天一早,我还是照常去早市遛弯、买菜,干着干着就忘了那绿柱子。晚上回来想,它分红没断,慌啥。六年里,我一次没割肉,分红到账照买不误。老赵后来说,老黑你这心咋这么大。我说不是心大,是信自个儿挖过的煤,不信那绿柱子。有回井下的老兄弟聚会,当年一起扛风镐的兄弟问我,老黑你那公积金真没亏光。我说没,它变成了股,年年还给我打钱。他们半信半疑,说股票那玩意儿虚。我笑,说你们挖了一辈子煤,还信不过挖煤的票。那年我请他们吃了顿羊肉,说这顿是地下的煤请的。
跌了六年一次没割肉,是因为我比谁都懂,煤这东西断不了供。
04 它也笑过我
跌的那几年,老赵有回碰见我,说你那陕煤还套着呢吧。我笑,说套着也分红呢。他撇嘴,说分红那点钱顶啥。我没接茬。可二〇二一年煤价一起,陕煤从六块一路冲到快十六,我账户红得发紫,老赵再没问过。你说人呐,涨的时候个个是军师,跌的时候比谁都瞧不上你。
还有回二〇二一年最旺那阵,绿了六年的账终于翻红,我拿着手机手抖,给老伴看,说咱的煤又值钱了。她笑我,说你这人真容易知足。我说知足不是没志气,是知道啥钱来得稳。那年分红到账六万多,我请儿女全家吃了顿羊肉,孙子问爷爷你中啥奖了,我说没中奖,是地下的煤给爷爷发的工资。
05 复投,股数自己长了
这事儿我咬牙坚持了八年。每年那笔分红,到账当天或隔一两天,全数又买回陕煤。股数从两万九千,到如今账户里趴着三万八千来股。我没再掏公积金以外的钱,全是公司分的钱变的股。有人问我,鸡蛋全搁一个篮子?我说对,这篮子我挖了三十二年煤,底细我比谁都清。陕煤要真塌,那不是我老黑的事,是全国多少锅炉没煤烧的事。
三万八千股,乘上现价二十二块,账户里趴着八十三万六。八年分红拢共到我手上二十来万——这账我拿纸笔算过:等于公司把我的本钱还回来快三成了。剩下持股,权当白捡。老赵后来见我,说你这八年光分红就二十万,比他存银行强。我说强的不止,是它不闹心。他月供那点工资,交了房贷所剩无几,哪比得过我这雷打不动的分红。
有人问我,老黑你这法子图啥。我说我图的不是翻倍,是每年那笔雷打不动的分红——到账那天,我照例点开软件看一眼,再原封不动买回去。井上的笑我轴,说你这钱滚来滚去还是陕煤。我说对,我就认这一只,挖了三十二年煤,再认它一辈子,不丢人。
有人劝我分散,说别把鸡蛋搁一个篮子。我笑,说我的篮子我挖了三十二年,底细比谁都清,比十个花篮都稳。分红到了手我不花,转头又买成股,这股轴劲,连老伴都服。我不求暴富,只求年年有进项、夜里睡得着,这理糙,可它管用。
我不盯盘,不是因为心大,是因为盯了也白盯,反倒乱了自个儿的手脚。
06 如今这账
我退休金一个月三千二,陕煤一年分红八万出头,顶我两年退休金。我常跟老伴算:煤价起起落落,我分红年年涨,谁也别嫌弃谁。今年分红到账八万三,够顶两年退休金。我跟老伴说,咱不欠儿女的,也不欠将来的。这感觉,比挖一百车煤都踏实。
有回收租的房东瞅见我手机上的陕煤,说老黑你这眼光比我还老道。我笑笑没接茬。他哪知道,我这股票比他这房子还稳当——房租说涨就涨,陕煤的分红白纸黑字写在年报里,雷打不动。前阵子老伙计聚会,当年井下的兄弟夸我退得最踏实,我笑,说挖了三十二年煤,闭着眼都知煤的脾气。他不知,我挖的不只是煤,还有自个儿往后不犯愁的底。今年过年,我用分红给孙子包了个大红包,老伴说,这钱花得值。孙子问爷爷这钱哪来的,我说爷爷挖了三十二年煤,矿上的公司年年给爷爷发工资。他听不懂,可记住了爷爷挖的煤。这感觉,比挖一百车煤都踏实。两口子的晚年,就拴在这座煤山上。
07 留给儿女,也留个交代
前阵子儿子问我,爸你这钱留着干啥也不花。我说这钱不是给我花的,是给孙子攒的。我在榆林井下挖了三十二年煤,临了给自己也存了这么一笔"存煤",不过是存到了股市里。它涨得慢不了,可它年年给钱,比当年的定期还让人踏实。
我这笨人,笨办法,八年走下来,反倒是心里最稳的那个。
我认我的死理:钱放在我挖过、肯年年分钱的地方,比啥都强。矿井下干到退休,公积金全买了煤业,分红够顶两年退休金,不跟儿女开口,体面。我妈有回叹气,说别人家老汉有退休金,你这钱靠不靠得住。我说妈,我有这八十万的股,一年八万多分红,比退休金还准时。她愣了,说你这儿子,轴得有理。如今我在镇上,提起老黑,都知道那个把公积金换成煤的掘进工。前阵子老伴过生日,我用分红给她添了件厚袄,她嘴上说乱花钱,可穿出去逢人就说是俺老黑挖煤发的工资买的。这钱,成了我俩的体面。井下三十二年,临了攒下这么个底,值。我说不清书上的大词,我就知道这么过,踏实,也给自个儿有个交代。老伴如今再不念定期,逢人就说老黑挖煤发的工资比她的养老本准时。我在榆林井下挖了三十二年,这账户,是我跟老伴的晚年底气,比儿子还靠谱。
文中人物均为化名,故事为第一人称虚构叙事。
本文仅为个人投资记录,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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