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Hi,这里是李律师的私塾。一个专注思想成长、研习法律经济学与历史文化,喜欢读书码字的90后高校法学老师、执业律师、咨询工程师。欢迎关注~


为什么我说家境贫寒的学生,不适宜毕业考公2026.9.21

上学期的一次课上,我说了一句让教室安静下来的话:“如果你家境贫寒,我个人的建议是,不要把毕业考公当作第一选择。”

下课后,有学生追到走廊上问我:老师,考公不是最公平的出路吗?您不是说过,逢进必考是我们这种没有背景的人少有的机会吗?

这两句话都不错,也都不矛盾。只是走廊上说不完,今天写下来。

1

先把我的意思说清楚,免得误读。

我不是说寒门子弟不配进体制,恰恰相反——在所有的竞争规则里,“考试”是对普通人最友好的那一种。上一篇文章里我写过,法律把“爸爸”的力量关进笼子的方式之一,就是让录用逢进必考。所以从制度层面,我一直赞成大家去考、去争,去把这条通道走得人满为患。

我说“不适宜”,指向的不是“考”,而是“毕业即脱产、孤注一掷、把考公当作唯一出路”这套打法。考公本身没有错,错的是让家境贫寒的人,用最脆弱的姿势去参与竞争。

2

第一个错配,是现金流。

脱产备考,少则半年,多则两三年。这期间没有收入,可能还有报班、租房、资料的开销。对家底殷实的同学,这叫“试错”,一次不成还有第二次;对需要反哺家庭的同学,这叫“负重”。穷人的试错次数是有限的——这句话并不丧气,它只是一个约束条件。做任何理性决策,都要先看清自己手里的约束。

第二个错配,是收入曲线。

体制内的报酬结构,是“稳定+后置”:前几年现金收入有限,真正的回报要靠时间慢慢兑现。这是它的优点,也是它的代价。而对一个毕业就要替家里分担的人来说,时间不站在他这边——弟妹的学费、父母的医药费,都是当期账单,不会等人。用经济学的话说:同一个选择,对不同家境的人,折现率是不一样的。

第三个错配,是隐性资本。

进了门之后,考试就退场了,接下来几年拼的是另外一些东西:信息(哪个系统、哪类岗位、怎么准备)、耐心(能不能扛过低薪的头几年)、托底(万一不顺,家里能不能接住)。而这些恰恰是寒门子弟最薄弱的环节。布迪厄讲文化资本与社会资本,讲的就是这个道理:分数面前人人平等,进门之后并不人人平等。

3

从法律的角度看,还有一个更本质的区分:制度的公平,不等于个体的适配。

法律承诺的是程序平等——同样的卷子,同样的分数线,同一扇门。它不会、也不应该替你算计:这扇门后面的路,你的身板走不走得动。没有谁有义务为你的人生做风控,这件事只能你自己来。

所以我给家境贫寒的同学的建议,从来不是“别考”,而是一个更冷冰冰的词:梯度。

先找一份工作,保住现金流,用业余时间备考——考上了是赚的,考不上也不亏,因为能力和工龄都在积累;优先选与专业结合、有基层历练价值的岗位;给自己设一条止损线,一次不成,就带着工作经验再战,而不是把青春一次性押上。

4

那什么情况下,我举双手支持毕业就考?

第一,家里不需要你马上反哺,甚至还能托底;第二,目标清晰,就认体制内这一条路;第三,你能把备考压缩在一个明确的周期内,并且承受得起失败;第四,报考岗位与专业方向契合,进去之后有成长空间。四条里占得越多,越值得全力一搏。

反过来,如果你毕业即背负反哺压力、身后没有托底、还把考公当成唯一出路——这就是我说的“不适宜”。不适宜的不是你的出身,而是那个“只有一条路”的局面。

5

最后说回走廊上那个问题。

寒门子弟最该珍惜的东西,不是某一次考试的机会,而是时间的定价权:先让自己在市场上被定个价——一份工作、一个资格、一门真本事,再去考公、考编、考研,你的筹码只会变多,不会变少。到那时你会发现,考公从“唯一救命的稻草”,变成了“一个可以选择的选项”。

选择权,才是普通人手里真正的资产。这也是我上篇文章里说过的那句话:努力不能保证你赢,但它让你留在牌桌上。

法律不替谁算账,它只保证门是开着的。我的建议从来不是“不要考”,而是——别把唯一的赌注,押在必须赢的那一局上。

90后高校法学老师、执业律师、工程师的

思想自留地

自由思考,理性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