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认有些信写得过界,但那只是文学表达。
你没有接受过高等教育,我不怪你理解不了。
这句话,我上辈子听过无数次。
我没文化。
我思想狭隘。
我满身铜臭,配不上她高尚纯洁的灵魂。
可她忘了,当年县里理科第一的人是我。
她大学四年的学费,也是我站在机器前,一毛一毛挣出来的。
许文霜见我不说话,以为我被说服了,语气缓和下来。
我不会跟你离婚。
只要你别去学校闹,也别再为难知远,我可以继续和你过日子。
她微微抬起下巴,像是在赦免一个犯人。
我看着她,慢慢笑了。
好。
她怔了一下。
你答应了?
我答应不去闹。
我从抽屉最底层取出高中毕业证和盖着红章的成绩证明。
京北工学院正在招收一批超龄理科尖子生。
上辈子,我为许文霜放弃了这次机会。
这辈子,不会了。
我把材料装进信封,起身与她擦肩而过。
许文霜下意识拉住我的衣袖。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我推开她的手。
邮局。
她不知道,我要寄出的不只是特招申请。
信封最下面,还压着一份离婚申请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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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邮局回来时,许文霜已经睡了。
桌上的桃酥被她收进铁皮盒,摆在碗柜最高处。
我洗了把脸,抱着被子进了书房。
半夜,房门忽然被推开。
许文霜穿着秋衣,抱着枕头掀开我的被子。
往里让让。
我睁开眼,没有动。
她皱起眉。
还没闹够?
我已经说了,不会跟你离婚。
你还是我丈夫,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紧接着,她像是做出了多大牺牲,伸手探进我的衣摆。
从前她主动碰我一下,我能高兴好几天。
可现在,我脑子里只剩那封信。
沉舟碰我的时候,我会闭上眼睛,把他想成你。
胃里一阵翻涌。
我扣住她的手腕,将人推开。
别碰我!
许文霜撞上床栏,愣了几秒,脸上才浮起羞怒。
陆沉舟,你什么意思?
我主动来找你,还不够给你台阶?
我把枕头塞回她怀里。
我没让你给。
更不需要你拿不想给的东西奖励我。
我跟知远从没越过身体上的界限!
她拔高声音。
现在我愿意继续跟你做夫妻,你还想怎么样?
我看着她。
你人躺在我旁边,心里装着他。
我嫌脏。
一记猛烈的耳光落在我脸上。
许文霜抱着枕头摔门而去。
第二天早晨,她却像什么都没发生。
吃完我做的早饭,她从包里抽出一张机器图纸。
学校的农机样机总是发热,你帮忙看看。
我看见右下角的名字。
项目负责人,贺知远。
大学教授解决不了,要找我这个没文化的工人?
许文霜脸色微沉。
知远负责理论研究,哪能成天钻机器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