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着亲戚的面,把纸钱摔进火盆。
当初你妈不同意你娶,是你非说她好,说她心里有你。
现在呢?
你妈闭眼前还让我把新棉袄找出来,说儿媳要来了,别让她看不起。
我站在火盆旁,手脚冰冷。
手机又亮起,是温晚发来的语音。
背景里有笑声和起哄声。
她躲到角落里偷偷说话:
叙白,到了吗?
网上那些东西别看,都是节目效果。
隔了一会儿,她又发来一条。
你帮我给妈磕个头,节目结束我就去。
妈不会怪我的。
灵堂外忽然传来议论声。
电视上那个是不是温晚?
还真是,她今天不来吗?
旁边那个小伙子是谁?笑得这么甜。
我抬头。
节目里,夏予珩把一块烤焦的饼干递到温晚嘴边。
温晚低头咬了一口。
主持人问:甜吗?
夏予珩抢答:温晚姐说,苦的她也吃。
镜头给到温晚。
她笑了笑。
嗯,吃惯了。
满屋亲戚都看向我。
我关掉手机,跪在母亲灵前。
额头磕在地砖上。
妈。
我听你的。
这次真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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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灵夜,温晚打了十几个电话。
我没接。
最后她发来一句:叙白,我在路上,等我。
我眼眶发酸。
那年我们最穷的时候,我白天站便利店,晚上去商场发传单。
大雪夜里,我蹲在公交站牌后面,温晚就是那时打来电话。
叙白,我在路上,等我。
半小时后,她跑来了,把围巾裹在我身上。
以后不管我在哪,只要你需要,我都会到。
天快亮时,院外响起急刹声。
温晚真的来了。
她穿着皱巴巴的黑西装,眼底全是红血丝。
进门后,她直直跪到灵前,重重磕了三个头。
妈,我来晚了。
那一瞬间,我几乎又要心软。
可院门外很快又响起车声。
不止一辆。
补光灯刺进灵堂,摄像机、收音杆和工作人员挤在门口。
夏予珩穿着素色外套下车,红着眼喊:
温晚姐。
温晚肩背一僵,快步过去压低声音:
不是说在村口等吗?
我浑身凉透。
节目组忙解释:温老师,我们就拍几个您磕头和安慰丈夫的背影,剪出来对路人盘好。
温晚没有赶人,回头看我。
叙白,他们拍完就走,不影响。
我笑了。
温晚,这是我妈的灵堂,不是你的真人秀现场。
夏予珩红着眼开口:林哥,你别误会,温晚姐昨晚真的很难受,节目都录不下去……
闭嘴。
他吓得后退,温晚下意识挡在他身前。
叙白,予珩是好心。
姨妈气得抄起火钳往外赶。
滚!死人面前也敢拍,你们有没有良心?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镜头却还亮着。
温晚终于抬手挡了一下,开口却说:
注意角度。
我愣住。
紧接着,我冲过去推开正对灵堂的摄像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