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岁少年天子登基整整三年,连调兵的虎符都摸不到边,满朝老臣张口闭口都是太皇太后圣明,结果他愣是没要半块兵符,仅凭一纸诏书一道符节,就调动了大汉地方驻军打了场漂漂亮亮的胜仗。
建元三年的刘彻,说穿了就是个挂着天子名头的傀儡。
龙椅坐了三年,日子过得比熬了一个世纪还憋屈。
虎符完完全全攥在祖母窦太皇太后手里,朝堂上那些跟着高祖文帝打天下的老臣,眼睛都长在头顶上,见了他这个皇帝,表面毕恭毕敬,转头全听东宫的指令。
连匈奴使者跑到朝堂上撒野,张口要粮要地,嚣张得鼻孔朝天,他贵为天子,都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先答应下来,把账一笔一笔记在心里。
就这么憋得快炸的时候,东瓯国的求援使者翻山越岭跑进了长安。
闽越国打过来了,东瓯国马上要灭国,哭着喊着求大汉做主。
刘彻当时差点笑出声。
他太清楚这是自己等了三年的机会。
结果窦太皇太后倒是没拦着,说让他主持个小范围廷议就行,摆明了就是走个过场,最后还是按老规矩来:年纪轻轻动什么兵,和和气气调停就完了。
刘彻哪能顺着他们的意思来。
转头就把小廷议改成了全朝大会,赋闲在家的窦婴、田蚡,还有他建元革新的时候提拔的所有心腹,全叫到了殿上。
果不其然,以庄青翟、许昌为首的主和派早就串好了口供,张嘴就是太皇太后身体欠安,万万不可动兵,动兵就是置江山于不顾。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趟浑水里藏着多少暗流。
当年七国之乱,吴王刘濞逃到东瓯,被东瓯王弟弟杀了邀功,可他儿子刘驹逃去了闽越,天天撺掇闽越王打东瓯,就是为了报杀父之仇。
背后还有个一直想谋逆的淮南王刘安,早就和闽越王勾连到了一起,就等着两边打起来大乱,他好趁机捞好处。
刘彻的亲舅舅田蚡早就收了淮南王的好处,生怕这事闹大牵连到自己,跳出来第一个反对出兵。
他站在殿上唾沫横飞,说越人那边本来就天天打来打去,高祖当年都不管,咱们凑什么热闹,派兵过去蛮荒之地,赢了没好处输了丢面子,纯纯得不偿失。
他话音刚落,窦婴直接站出来怼得他哑口无言。
窦婴说东瓯是我大汉封的外臣,咱们就得护着,现在出兵不仅能救东瓯,还能把那边变成以后收复闽越的基地,天子的恩德撒过去,整个南方的人心都能归了大汉。
刘彻坐在龙椅上,背都挺直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可出兵要虎符啊,虎符在祖母手里,他现在连东宫的兵都调不动。
韩嫣劝他先去说服东宫的卫尉丞,刘彻摇了摇头。
真正会用兵的人,哪需要按常理出牌?要干就干得悄无声息,等所有人反应过来,事都成了。
他转头去见窦太皇太后,刚说要出兵,老太太当场就否了,只许派个使者过去调停,转头又叫来老将程不识,故意问他现在调动大军南下,准备够不够。
程不识实话实说,根本不够。
老太太这话明摆着就是说给刘彻听的:别瞎折腾,没我点头你啥也干不成。
可刘彻转头私下问程不识,你打了一辈子仗,真信什么不战而屈人之兵的鬼话?
程不识愣了半天,说臣打了一辈子仗,从来没见过不打仗就能平事的好事。
有他这句话,刘彻彻底下定了决心。
不要虎符了。
他直接叫来严助,给了他天子的诏书和符节,又派卫青当副使,带着一百个羽林军直奔会稽,调当地的驻军南下。
他把自己随身的佩剑解下来递给严助,说你见机行事,出了事我担着。
这是他赌上整个皇位的决定。
没过几天,程不识大半夜偷偷跑进宫禀报,说汉使没带虎符,居然敢杀了阻挠调兵的会稽郡司马,征了一堆民船,带着驻军就要打过去了。
刘彻当场还演,拍桌子说严助好大的胆子,我让他去调停他居然敢动兵!
等程不识一走,他差点蹦起来:这两个人太懂我了,这是替我挣面子啊!
结果根本没等汉军真的打过去,闽越的军队听说大汉大军来了,连夜就撤了。
东瓯的围直接解了,汉军连一个士兵都没伤,就拿了刘彻登基以来第一场大胜仗。
他跑去东宫给窦太皇太后报捷,老太太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她哪能不知道这小子是瞒着自己干的?
可她也没追究。
她知道自己攥了三年的小孙子,早就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小皇帝了,他是头要飞上天的鹰,自己拦不住了。
她当场就把朝廷的决策大权,完完整整交到了刘彻手里。
消息传遍整个长安,之前那些看不起小皇帝的老臣,全傻了眼。
没人知道刘彻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压上了多少底牌。
他赌祖母不会真的和他撕破脸,赌那些求稳的老臣不敢真的和天子对着干,赌经历过文景之治的大汉,早就有底气把周边这些小国收拾得服服帖帖。
这哪里是一场仗的输赢,这是少年天子和整个旧势力的权力博弈。
后来人回头看建元三年的这个春天才懂,这场连兵都没怎么开的胜仗,就是刘彻真正站上历史舞台的第一步。
他跪了三年,忍了三年,终于在没有虎符的情况下,摸到了真正属于天子的权力钥匙。
哪有什么天生的帝王?真正的兵权从来都不在那两块铜做的虎符上,在你敢不敢担事,敢不敢破局的决心上。
属于汉武帝的那个雄视天下的时代,从这一刻,正式拉开大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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