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为虚构创作,参考网络素材,人物情节均为艺术加工,不影射任何真人真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理性观看。

腊月十八办的事,酒席摆在镇上福满楼,三十八桌,一桌一千二,烟是硬中华,酒是海之蓝。

我妈陪嫁了六床被子,两万块压箱钱,外加一台对开门冰箱。

婆家给了八万八彩礼,我妈添了两万凑成十万,存了张定期,说这钱是给我留的后路。

送走最后一拨闹洞房的,已经夜里十一点半。

我脚后跟磨掉两块皮,后脑勺发簪扯得头皮发麻,坐在床沿上只想赶紧卸妆洗把脸。

张磊把门反锁,转头就凑过来,一身酒气混着汗味,手直接往我旗袍侧边拉链上摸。

我挡了一下,说先去洗洗,一身黏糊糊的。

他手没停,嘴里嘟囔今天是大喜日子,别扫兴。

我往旁边挪了挪,他又贴上来,来来回回折腾到凌晨两点多,我眼皮沉得抬不动,后背贴着床单都觉着硌得慌。

我说张磊我真不行了,困得心脏突突跳。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我,说那你先睡吧。

语气冷得跟外面零下九度的风似的。

我连妆都没卸干净,倒头就睡过去了。

早上六点四十,窗外垃圾车翻斗咣当一声把我震醒。

张磊不在床上,被子掀了一半。

我撑着胳膊坐起来,扭头看见枕套边上有东西闪了一下。

一枚耳环。

银色的,坠了个小拇指盖大的珍珠,背面沾了点发黑的干涸血渍。

我耳朵上戴的是我妈给的金耳钉,零点八克,周大福的,睡觉都没摘。

这枚珍珠耳环不是我的。

我把耳环捏在手里,珍珠表面有道细细的划痕,凑近闻有股劣质香水的甜腻味。

厕所传来冲水声。

张磊趿拉着拖鞋出来,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看见我坐在床上盯着他,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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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这么早。 ”
我把耳环举起来,珍珠在晨光里晃了晃。

“这是谁的。 ”
他眼神跳了一下,手指头搓了搓裤缝。

“什么谁的,不知道。 你从哪翻出来的。 ”
“枕头上。 你那边。 ”
他走过来看了一眼,伸手要拿。

我把手缩回去,耳环攥进掌心,珍珠硌着指根。

“可能是昨天谁闹洞房掉的吧。 小敏? 她不是戴了耳环吗。 ”
小敏是他表妹,昨天确实戴了一对珍珠耳钉。

可这枚是带坠子的,小敏那对是贴耳的。

而且小敏昨天下午三点就走了,压根没进过新房。

我没吭声,把耳环揣进睡衣口袋,站起来去洗脸。

镜子里的脸浮肿,眼线晕开黑乎乎一片,像被人揍了两拳。

我用冷水泼了三把脸,手撑在洗手台上,指甲盖刮着陶瓷面发出吱吱的细响。

张磊在客厅喊他妈。

电话接通,他压着嗓子说没事,就是问问早饭吃啥。

声音虚得跟纸糊的一样。

我嫁过来之前,我妈找人打听过。

张磊在镇上一家物流公司开货车,一个月跑六趟长途,到手七千二。

家里有套自建房,二层小楼,他爸妈住一楼,我们住二楼。

他前年相过一个对象,谈了大半年,后来女方退了亲。

媒人支支吾吾说性格不合,我妈也没细问。

那枚耳环我装进了结婚证的红本夹层里。

张磊一整天心神不宁,中午吃饺子把醋碟碰翻了,黑醋淌了一桌布。

他爸说了句毛手毛脚,他摔了筷子就上楼。

我跟着上楼,把门关上。

他坐在床沿上抠手指头,指节掰得咔咔响。

“张磊,耳环的事你说清楚。 ”
“你有完没完。 ”
“没完。 这东西从你枕头底下出来的,夜里咱俩睡的床。 你告诉我谁来过。 ”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窗外是隔壁邻居家的太阳能热水器,管子冻裂了,滴滴答答往下淌水。

“以前处过一个。 分了。 可能是她什么时候落下的。 ”
“你俩在这张床上睡过? ”
他转过来,脸涨得通红。

“那都是认识你之前的事。 这房子是我爸妈的,床是我妈挑的。 你要是不乐意,明天换张新的。 ”
他避开了问题。

我看着他左边眉梢那道疤,说是小时候爬树摔的,可那疤的形状像是被什么砸的。

他前女友的事,我从来没细问过,媒人说退亲的时候两家闹得不太好看,女方把彩礼都退了回来,连过年送的酒都折成钱还了。

当天晚上我没回新房,去了隔壁堂嫂家借宿。

堂嫂问是不是吵架了,我说张磊打呼噜太响睡不着。

她没多问,给我铺了床新被子,棉花味混着樟脑丸的气味,熏得我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回去,张磊把床单被套全换了,连枕芯都换了新的。

他当着我面把旧枕芯扔进灶膛里烧了,黑烟从烟囱口冒出来,烧塑料的臭味飘了半条巷子。

他以为这样就算翻篇了。

我开始留意他手机。

他密码是我生日,查了通讯记录,最近删得干干净净。

微信聊天记录里有个头像是一片空白的,点进去只有两条消息,一条是腊月十七晚上十点二十发的“到了没”,另一条是腊月十八凌晨三点零五发的“我走了”。

腊月十七是我们婚礼前一天。

腊月十八凌晨三点,是他说完“你先睡吧”之后不到一个钟头。

我翻到那个空白头像的微信号,是一串字母加数字,搜不到朋友圈,也加不上好友。

我记下号码,去镇上移动营业厅查,是本地号,机主叫周艳。

周艳。

张磊的前对象。

我找了当初说亲的媒人王婶。

王婶一听周艳两个字,脸色就不对,手里的瓜子嗑了一半攥回口袋里。

“那姑娘……不好说。 ”
“王婶,我人都嫁过来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
王婶往巷口两边看了看,拉着我进她家厨房,把门掩上。

“周艳以前在这住过。 住过半年多。 后来跟张磊他妈吵了一架,半夜走的。 走的时候下大雨,连电动车都没骑。 ”
“为啥吵? ”
“钱。 周艳在镇上超市上班,一个月两千三。 张磊跑车不在家,周艳把工资交给他妈,他妈嫌少,说隔壁儿媳妇在厂里一个月拿四千五。 周艳说那我换工作,他妈说不用换了,你先把彩礼的事说清楚。 周艳家要六万六,张磊他妈只肯给三万,说周艳都住进来了,不值那个价。 ”
我手里攥着那枚珍珠耳环,珍珠的划痕硌着指腹,一下一下的。

王婶又说:“周艳走的那天,我碰见她了。 她一只手拎个蛇皮袋,另一只手空着,耳朵上就剩一只耳环。 我问她另一只呢,她说掉床底下了,懒得找。 ”
张磊腊月十八凌晨三点出门,是去见周艳。

那枚耳环,是周艳故意留的。

我没哭。

坐在王婶家灶台前的小马扎上,膝盖顶着灶门,铁皮门板硌得骨头疼。

我把耳环戴在自己耳朵上,珍珠坠子垂下来,晃了晃。

晚上张磊回来,我做了四个菜,红烧肉、炒青菜、凉拌黄瓜、番茄蛋汤。

他吃得很香,吃了两碗米饭,边吃边说今天卸货累得腰疼。

我给他盛了第三碗汤,说喝点热乎的。

他喝完汤,我把耳环从耳朵上摘下来,放在他碗旁边。

“周艳的。 我戴了一天。 ”
他筷子掉在桌上,弹了一下滚到地上。

“我去找过她了。 ”我说,“她腊月十九早上走的,去南京了。 走之前让我给你带句话。 ”
张磊脖子上的筋绷起来,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她说那三万块钱,她不要了。 就当在你家住了半年的房钱。 ”
张磊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砸在地砖上咣当一声。

他爸在楼下喊怎么了,他说没事,碰倒椅子了。

声音抖得跟筛糠一样。

我接着说:“你腊月十七晚上去接她,她在镇上宾馆开的房,一晚八十。 腊月十八凌晨三点,你从宾馆出来回家。 她第二天买了七点二十去南京的大巴票。 这些事,你要不要我再说细点。 ”
他手扶着桌沿,指头抠进桌缝里,指节发白。

“你想干啥。 ”
“不想干啥。 我就问你一句,你娶我,是因为周艳不回来了,还是因为你妈觉得我彩礼要得少。 ”
他没回答。

窗外的太阳能管子还在滴水,一滴一滴砸在铁皮雨搭上,哒哒哒的。

第二天我回了娘家。

我妈看我一个人回来的,手里就拎了个塑料袋,里面装着那枚耳环和张磊的工资卡。

工资卡我查过了,腊月十七有一笔三千的取现,腊月十八凌晨又有一笔五千的转账,转给一个叫周艳的账户。

我妈听我说完,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吭声。

我爸把烟掐了,说这婚不能这么稀里糊涂过下去,得把八万八彩礼说清楚。

张磊第三天来的,提了两箱牛奶一箱苹果。

进门就跪在我爸面前,说都是他的错,是他对不起我。

我妈问他周艳的事,他说周艳回来找他,说在南京混不下去了,想回来。

他一时糊涂。

我爸说:“一时糊涂你凌晨三点送人家走? 一时糊涂你转五千块? ”
张磊不吭声了。

我坐在里屋床上,听着外面他爸他妈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过来。

他妈在电话里哭,说家里丢不起这个人,让张磊赶紧把我接回去。

他爸抢过电话吼,说周艳那女人就是来搅局的,让我们别上当。

我把结婚证拿出来,翻开,里面的照片上两个人都在笑。

我把耳环放在照片中间,合上。

一个月后离的婚。

八万八彩礼退了六万,我妈说那两万八就当买个教训。

张磊家把酒席钱算了一半,四万三,我家认了。

冰箱是我妈买的,拉回来了,放在我房间当衣柜用。

周艳没回镇上。

听王婶说她去了苏州,在电子厂上班,一个月四千八。

张磊后来相了两次亲,都没成。

镇上人都知道他的事,媒人给他介绍的都是离过婚带孩子的,他妈嫌丢人,逢人就说我家闺女不懂事,好好的日子不过。

我拿着分回来的六万块钱,在县城租了个小门面卖早点。

早上四点起来炸油条,五点半第一锅包子出笼。

隔壁五金店老板问我为啥这么拼,我说钱攥在自己手里,觉才睡得踏实。

那枚珍珠耳环我扔进了护城河。

扔的时候是下午,河面上漂着柳絮,耳环落水连个响都没听见。

珍珠沉下去就看不见了,银钩子在水面上闪了一下,也沉了。

现在我每天凌晨三点醒,不用闹钟。

起来和面、剁馅、烧油锅,忙到上午十点收摊。

下午补觉,睡到四点起来备第二天的料。

日子过得跟面团一样,揉一遍醒一遍,醒好了再揉。

张磊上个月来店里吃过一次早点,要了一碗粥两根油条,吃完扫码付了四块五。

他瘦了,眼袋耷拉着,工作服从蓝的换成了灰的,换了一家物流公司。

他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没抬头,继续擀面皮,擀面杖在案板上滚得咕噜噜响。

一个女人要是把结婚当成退路,那条路多半是堵死的。

把彩礼当身价,把婚礼当终点,最后连张床单都守不住。

自己手里攥着擀面杖,比攥着结婚证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