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大开幕前两天，一件大事悄悄地发生了。
巴西、欧盟、加拿大、肯尼亚，四个来自不同大洲的国家和组织，联合在《金融时报》发了一份宣言，宣布成立一个叫"P4M"的新倡议——"多边主义伙伴"。
四个人，四个地方——南美、欧洲、北美、非洲。
美国，不在里面。
这不是巧合。
先看基本信息。
四个人，凑了一桌，搞了个叫"P4M"的东西——Partners for Multilateralism，多边主义伙伴。
宣言的核心内容，可以用几个数字和一个判断来概括。
几个数字：
一个判断：世界是个悖论。
各国经济越来越相互依存，科技把几十亿人连在一起，但地缘政治却在往相反方向走——越来越分裂，越来越对立。
宣言里有几句话说得特别重：
这几句话，说的是谁，大家心里都有数。
那P4M具体要干什么？
说起来挺简单——推动联合国和其他多边机构改革，让它们更有代表性、更合法、更有效。
但有意思的是他们特意强调的两个"不"：
翻译一下：我们不是要搞个"小圈子"跟美国对着干，我们就是想找一群志同道合的国家，一起推动多边体系改革。
姿态放得很低，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清楚：老体系不行了，我们自己先搭个台。
P4M这四个成员，选得很有意思。
不是什么传统盟友抱团，也不是什么意识形态一致的组合。
巴西是拉美左翼，欧盟是27国集合体，加拿大是五眼联盟成员，肯尼亚是非洲国家。
差异这么大的四个，怎么凑到一起了？
因为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都受够了美国的单边主义。
但各自的动机，又不太一样。
巴西——卢拉的"全球南方"野望
卢拉一直想当全球南方的代言人。从俄乌战争劝和，到呼吁联合国改革，再到搞新货币摆脱美元，卢拉在多边外交场上一直很活跃。
这次联大，卢拉要做开幕式演讲，P4M就是他的外交名片。带着一个"多边主义伙伴"的倡议上台，比空喊口号有分量多了。
巴西代表的是拉美，是全球南方的声音。
欧盟——不想被美国绑死
欧盟为什么要掺一脚？因为特朗普上台这几年，美欧关系确实变味了。
关税、补贴、气候协议、伊核问题……美欧在一堆事情上意见不合。欧洲越来越觉得，不能什么都跟着美国走，得有自己的战略自主性。
找巴西、找肯尼亚、找加拿大，本质上就是在"多找几个朋友"。鸡蛋不能都放在美国一个篮子里。
而且就在几天前，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还提议让加拿大成为欧盟的"准成员国"。加拿大跟欧洲越走越近，跟美国越来越远，这个趋势很明显。
加拿大——被美国逼出来的"多元化"
加拿大最有意思。它可是五眼联盟成员啊，美国最铁杆的盟友之一，现在也跑来搞这个。
为什么？因为被美国折腾惨了。
特朗普上台以来，加拿大什么滋味都尝过了——关税大棒、移民政策、各种单边制裁，连邻国都不放过。加拿大终于意识到，把所有鸡蛋放在美国篮子里，太危险了。
卡尼上台后一直在推动贸易多元化，跟欧洲靠拢、跟亚太加强联系，就是想减少对美国的依赖。加拿大麦吉尔大学的教授说得很直白："减少对美国的依赖，对我们的主权有好处。"
连五眼联盟的成员都想"去美国化"了，你说美国的单边主义还能撑多久？
肯尼亚——非洲代表的意义
为什么有肯尼亚？因为需要一个非洲国家。
如果P4M只有巴西、欧盟、加拿大，那就是西方国家+一个拉美左翼的组合，说服力不够。加上肯尼亚，就有了非洲的声音，就变成了"跨大洲、跨发展阶段"的真正多边倡议。
肯尼亚总统鲁托这几年在非洲和全球南方也很活跃，他来当非洲代表，分量够。
四个成员，各有各的身份，各有各的诉求，但凑在一起，指向同一个方向：不想再被美国一家说了算。
看到四国宣言，很多人可能会兴奋：美国单边主义终于要完蛋了！
但我得泼点冷水——事情没那么简单。
第一，P4M目前还只是个宣言。
没有秘书处，没有常设机构，没有资金承诺，没有扩员计划，甚至连具体要推动哪些改革、怎么推动，都还没有详细方案。
它更像一个"政治表态俱乐部"——大家先站出来说"我们支持多边主义"，然后呢？再说。
历史上这种"倡议俱乐部"太多了，大部分最后都不了了之。P4M能不能跳出这个规律，还得打个问号。
第二，这四个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巴西有巴西的想法，欧盟有欧盟的算盘，加拿大有加拿大的位置。
比如加拿大，虽然想多元化，但经济上、安全上还是深度绑定美国。真到了关键问题上，加拿大敢跟美国对着干吗？很难说。
欧盟内部就更复杂了。东欧国家跟美国走得近，法德各有各的战略，南欧又不一样。欧盟能不能在P4M里形成统一声音，都是问题。
至于肯尼亚，它代表非洲，但非洲内部也不是一种声音。北非、西非、南非，利益诉求差异很大。
第三，联合国改革说了几十年，难着呢。
P4M的核心目标之一是推动联合国改革。但联合国改革说了多少年了？安理会扩容喊了几十年，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为什么？因为动了既得利益者的蛋糕。五常谁愿意放弃否决权？谁愿意稀释自己的权力？
P4M说要改革，怎么改？改什么？谁来改？这些都是硬骨头，不是发个宣言就能解决的。
但话说回来——有信号，就比没有强。
P4M可能成不了什么大事，也可能最后就剩个空架子。但它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重要信号。
什么信号？美国单边主导的时代，正在松动。
当美国的传统盟友加拿大都开始找第三条路，当欧洲开始跟全球南方国家搭台唱戏，当越来越多的国家不想在大国之间选边站——
这就说明，"一家说了算"的旧秩序，越来越没人买账了。
P4M的成立，像一面镜子。
它照出了当今世界的分裂——全球经济深度融合，政治却在走向对立；它也照出了人心所向——越来越多的国家，不想被单边主义绑架，不想在大国博弈中做棋子。
当然，多边主义不是喊喊口号就能实现的。联合国改革、全球治理重构，这些都是硬骨头，要啃下来，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
当美国最铁杆的盟友都开始"留后路"，当全球南方开始自己搭台唱戏，当越来越多的国家选择"合作而不是分裂"——
单边主义的时代，确实在落幕了。
只是落幕的过程，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长，要曲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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