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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是窗含西岭的雪

后来是千门万户的暖意

我数着那些光晕

像辨认少年时

母亲针线篮里

散落的纽扣

微黄 温润

带着樟木箱的呼吸

阳台的衣裳轻轻摆动

月光影子里

有尚未拧干的

整个白昼的雨水

厨房飘来枸杞的甜香

而对面楼宇的灯火

突然暗了一盏

像被风吹熄的

生日蜡烛

此刻谁在光里行走

谁在光外停留

谁把陈年的信笺

折成会发光的纸船

放逐在

渐渐暗去的

天际线

我忽然想起

那年停电的夜晚

母亲点燃的煤油灯

在墙上开出

硕大的花

而我们围着光

像围着

即将消逝的

春天

所有的灯都亮了

所有的光都淡了

只有第一颗星

还在暮色

迟迟不肯

点亮自己

像未说出口的

告别

悬在

昼与夜

明与暗

之间

当最后一道天光

沉入地底

万家灯火便成了

倒置的星空

每扇窗里

都住着

不肯熄灭的

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