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美国要是真在多边舞台上越退越远,谁会先着急?还真未必是美国自己,新加坡已经连续有人出来提醒了。
9月20日,《海峡时报》刊出88岁新加坡资深外交官许通美的专访,这位刚结束55年外交生涯的老外交官,把话说得相当直接:美国很重要,但不是不可替代;就算美国退出一些多边机制,其他国家照样会继续合作。
这两件事放到一起,就有意思了:新加坡真正怕的,恐怕不是中美谁压过谁,而是美国减少参与、大国竞争越来越激烈之后,小国还能不能左右逢源,还能不能给自己留下足够的选择,说白了,新加坡最担心的不是“站哪边”,而是有一天突然发现——想不站队,都没地方站了。
许通美的外交经历,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1968年,他刚到联合国任职不久,苏联军队进入捷克斯洛伐克,这件事让他很早就看到,国际关系里强国确实拥有更大的行动能力,小国如果没有规则和外交空间,很容易被大国力量挤压。
到了1991年苏联解体,新加坡内部曾讨论过一个现实问题:世界只剩美国一个超级大国,新加坡要不要直接成为美国盟友?
最后的选择是,和美国保持密切关系,但不结盟,原因并不复杂:安全合作可以很深,但正式盟友关系意味着更多义务,新加坡希望保留自主性和回旋空间。
这条逻辑一直延续到今天,新加坡和美国关系很近,但从来没有把自己完全锁死在一条路上,许通美今天说“美国很重要,但并非不可替代”,不是突然对美国失望,而是在提醒一个现实:任何大国如果长期减少参与,其他国家都会继续往前走,小国更不会把自己停在原地等。
所以我认为许通美真正想守住的,不是美国这个“唯一靠山”,而是新加坡永远不要只剩一个选择。
很多人一看到美军舰艇经常停靠新加坡,就容易把新加坡直接看成美国军事盟友,这并不准确,1990年,新加坡和美国签署有关美军使用新加坡设施的谅解备忘录,为美军过境和后勤保障提供框架,1998年,相关安排进一步覆盖樟宜海军基地;2019年,双方又把这一安排延长15年。
美国军舰可以停靠,美军飞机可以使用有关设施,部分舰艇和飞机也曾采取轮换方式在新加坡活动,但樟宜并不是美国拥有的“常驻海外基地”。
2026年3月,新加坡国防部再次说明,新加坡依据1990年的备忘录,为美军提供设施准入、过境和后勤支持,同时也允许其他国家军舰、军机进行停靠和过境。
这个区别很重要,新加坡需要美国在地区保持存在,也需要同美国进行军事训练、装备交流和高层沟通,但它始终没有跨过正式军事盟友那条线。
今年美国印太司令部司令和美国海军作战部长先后访问新加坡,说明新美防务关系依然紧密,可就在同一年,新加坡同中国的军事交流也在继续推进。
这才是新加坡真正擅长的地方:合作可以很深,但不能深到把其他路全部堵死,我觉得小国外交最怕的不是朋友少,而是退路少,新加坡这些年做的,就是在每一段重要关系里都留下转身的空间。
许通美为什么现在专门提醒美国?一个重要背景,就是美国这些年对多边机制的参与方式不断变化,2017年,特朗普第一任期宣布美国退出TPP,2025年重新执政后,美国又启动退出《巴黎协定》的程序,并推动退出世界卫生组织。
对美国来说,退出一个机制当然有成本,但它拥有庞大的国内市场、美元体系、科技产业和军事能力,政策调整后仍有很强的承受力。
新加坡不一样,新加坡国土有限,国内市场不大,经济高度依赖国际贸易、航运、金融和跨国投资。对这样的国家来说,最怕的未必是规则严格,而是规则突然变化。
规则再严格,只要几年不变,企业就能计算成本;最难的是今天一个标准,明天换一套,后天又重新谈,陈振声今年2月谈贸易环境时就说过,对企业而言,比关税本身更麻烦的,是“不确定的关税”。
这句话说得非常实际,50%的成本很高,但如果未来几年都是50%,企业至少知道该不该投、该不该搬、该不该继续生产,最麻烦的是今天20%,明天不知道多少,后天连规则都可能变,所以许通美提醒美国,与其说是在替美国着急,不如说是在替新加坡自己的外部环境着急。
新加坡需要的是一个能提前计算、能长期安排的国际环境。大国政策越反复,小国付出的调整成本越高。
因此美国是不是“不可替代”并不是重点,真正的重点是:如果一个大国退出,其他国家会不会迅速建立新的规则和合作习惯,而小国又该如何提前准备。
9月16日,北京香山论坛上,陈振声没有把重点放在武器数量和军力排名上,而是反复讲“信任”,他的逻辑很直接。
一个国家增加军费,会说自己是在自保;另一个国家看到后,也会增加部署;前一个国家又会认为对方正在威胁自己,于是继续加码。
最后大家都说自己只是防御,结果所有国家却越来越不安全,这就是安全困境,陈振声因此说:“大国多一分担当,小国少一分担忧。”
这句话并没有点名任何国家,反而更值得看,因为对新加坡来说,问题不是某一个大国强不强,而是所有强国在使用力量时,能不能给周边国家留下足够的安全感和可预测性。
他随后又谈“战略耐心”:不是每一种能力都需要展示,不是每一个优势都必须马上使用,也不是每一次刺激都必须立刻回应,然后他才引用孟子“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以德服人者,中心悦而诚服也”。
而对于中国,陈振声在讲话结尾还回顾了中新长期合作,提到新加坡早期支持中国加入关贸总协定,以及1994年启动苏州工业园区等项目,并表示欢迎中国发挥负责任大国作用,这说明他在北京讲“信任”,不是要制造新的阵营,而是希望大国竞争不要把合作空间全部挤掉。
最能说明问题的,其实是陈振声这次北京之行本身,在香山论坛期间,他同中国国防部长董军举行会谈,双方讨论加强高层互动、扩大务实合作和人员交流,并见证新加坡武装部队军事训练学院与中国人民解放军国防大学升级合作备忘录。
也就是说,新加坡不仅在经济上重视中国,在防务和军事教育领域也在继续增加交流,可同一时间,新美防务合作并没有停。
美国军方高层照常访问新加坡,两国军队继续保持训练、港口停靠和军事交流,如果一定要用“亲谁、疏谁”的方式解释,就会发现根本解释不通。,因为两个方向都在推进。
我觉得,这才是新加坡最现实的一面,美国能够提供安全合作、军事训练和地区防务联系,中国则拥有巨大的市场、完整的产业链和越来越深的中新合作基础;东盟给新加坡提供区域平台,多边规则又给小国增加一层保障。
这些关系表面看很分散,背后的目标其实只有一个:增加选择,许通美提醒美国“并非不可替代”,不是要把美国赶走;陈振声在北京讲“大国担当”,也不是要给新加坡重新找一个靠山。
两个人说的,都是同一件事,美国继续参与,新加坡欢迎;中国扩大合作,新加坡同样愿意推进;但不管大国关系怎么变化,新加坡都希望自己保留独立判断和行动空间。
所以如果一定要问新加坡到底站哪边,答案可能比想象中简单,它首先站在自己的国家利益这一边,对大国来说,一次战略判断失误,还有重新调整的空间;对小国来说,押错一次方向,付出的成本可能更大。
因此,新加坡真正的算盘不是在中美之间挑一个“赢家”,而是尽量让自己永远不要只剩一道选择题,这也是许通美和陈振声最近两次讲话放在一起后,最清楚的一条线:大国可以竞争,但小国最在意的,是竞争之后还有没有自己的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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