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泰山脉中段西南的山间盆地里,禾木河与喀纳斯河交汇出一片开阔的河谷台地,海拔从1100米攀升到2300米,总面积1500余平方公里的景区静静铺展在北疆的山林深处。这里是国内保留最完整的图瓦人传统聚居村落,数百座原木搭建的小屋散落在白桦林与河谷之间,世代居住于此的图瓦人仍保留着古老的游牧与狩猎传统。这片被称作“神的自留地”的秘境,距离布尔津县城165公里,距离喀纳斯湖70公里,每到秋季,连片的白桦林浸成透亮的金黄,晨雾顺着河谷缓缓流淌,把整座村落晕染成童话里的模样。
禾木桥稳稳横亘在禾木河之上,整座桥由原木搭建而成,桥面的木板被无数行人与车马踩踏得光滑温润。桥下的河水裹挟着冰川融水的清冽,呈现出透亮的翡翠色,水流撞击在河中的卵石上,激起细碎的白色浪花,轰鸣的水声顺着河谷传出很远。桥边的老白桦树树干洁白,枝桠斜斜向河面伸展,金黄的叶片垂在水面上方,风一吹过,落叶便打着旋儿飘落,顺着奔涌的河水一路漂向远方。桥头的石栏边坐着几位休憩的图瓦老人,手里转着木质的转经筒,目光望向远处的河谷,时光在他们身上仿佛走得格外缓慢。
连片的图瓦木屋顺着河谷的缓坡错落分布,所有房屋都用天山深处的原木搭建而成,原木之间的缝隙用苔藓与泥土填充,屋顶斜铺着厚重的木板,用来承载北疆的积雪。屋前的原木围栏圈出小小的院落,院里晾晒着金黄的牧草,几头黑白花色的奶牛慢悠悠从围栏边走过,蹄子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飘出淡淡的炊烟,混着奶茶与松枝燃烧的香气,顺着风在村落上空缓缓散开。没有高楼大厦的遮挡,没有密集车流的喧嚣,整座村落像从山林土地里自然生长出来,稳稳镶嵌在白桦林与河谷的怀抱里。
村边的白桦林沿着禾木河两岸连片铺展,入秋之后整片林子尽数染成金黄,洁白的树干托着满树金叶,阳光斜斜穿过林梢,在铺满落叶的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间的木栈道被松软的桦叶覆盖,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小松鼠抱着饱满的松塔,在树干之间灵活跳跃,偶尔停下动作,睁着黑亮的眼睛望向栈道上的行人。林边的草地上几匹骏马悠闲地啃食青草,马鬃被风轻轻吹起,远处的雪山在林梢的缝隙间露出洁白的峰顶,把清冷的雪光轻轻洒向这片金色的林子。
哈登观景台踞守在村落对面的山岗之上,顺着木栈道一步步向上攀登,脚下的禾木村便在视野里慢慢铺展开来。整座村落的木屋像散落的积木,被连片的金黄白桦林轻轻环抱,禾木河像一条碧绿的丝带,从村落的边缘蜿蜒穿过。远处连绵的阿尔泰山层峦叠嶂,山顶的积雪泛着圣洁的银光,低空的云影缓缓移动,把明暗交错的光影投在村落与林海上,整片天地的色彩都在视野里缓缓流动。站在山岗上向远处眺望,所有的喧嚣都被山林远远挡在身后,只剩下眼前的村落林海与雪山,在辽阔的天地间静静伫立。
美丽峰坐落在禾木村的西侧,海拔2000多米的山峰脚下,连片的草甸顺着缓坡铺展,金黄的牧草间点缀着紫色的野花。几座零散的图瓦木屋散落在草甸边,牛羊慢悠悠在草甸上移动,远处的山峰覆着薄薄的积雪,雪水顺着山涧流下来,在草甸间汇成细碎的溪流。前往美丽峰的马道顺着林间缓缓延伸,马蹄踏过松软的草地,留下深浅不一的印记,沿途的云杉林层层叠叠,松脂的清冽气息混着青草的香气,顺着风钻进鼻腔。这里没有密集的游人痕迹,只有雪山草甸与木屋静静相伴,像一处被时光遗忘的隐秘角落,藏着禾木最原始的山野气息。
禾木河的西岸,连片的高山草甸顺着山岗铺向云端,夏季这里是图瓦人天然的夏牧场,牛羊成群散落在绿毯之上,牧人的歌声顺着风飘过河谷。入秋之后,草甸慢慢浸成金黄,清晨的薄霜落在草叶上,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细碎的银光。图瓦人的敖包静静立在草甸的最高处,石块上系着的彩色经幡在风里轻轻飘动,把世代居住于此的人们对自然的敬畏,顺着风传向远处的雪山。周边的林间偶尔会出现狐狸的身影,火红的皮毛在金黄的桦叶间一闪而过,很快便隐入密林深处,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落在铺满落叶的土地上。
【作者简介】
史传统,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香港文艺》编委、签约作家,香港文学艺术研究院研究员,香港书画院副院长、特聘艺术家;中国国际教育学院(集团)文学院客座教授,中国国际新闻杂志社评论专家委员会执行主席。著有《鹤的鸣叫:论周瑟瑟的诗歌》《三十部文学名著赏析》《谭延桐艺术研究三部曲:谭延桐诗论、谭延桐文论、谭延桐画论》《再评唐诗三百首》《我所知道的中国皇帝》《红楼梦100个热点话题解读》《成语新解与应用》等专著;以及散文集《心湖涟语》《辽宁行》《河南行》等。诗歌《雨夜》《暮色》入选《生命的奇迹:2025年中国诗歌精选》。作品散见《芒种》《青年文学家》《香港文艺》《中文学刊》《河南文学》等。先后发表诗歌、散文、文艺评论3000多篇(首),累计1000多万字。曾荣获《青年文学家》“优秀作家”、香港书画院“2025年度中华桂冠艺术家”称号,荣膺2026年“巴洛克杯”世界华人艺术评论金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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