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一个喜剧演员当上了乌克兰总统。没人当真，很多人以为这是个笑话。但后来战争爆发了，他穿上军装站在镜头前，成了抵抗的象征。那个曾经在电视剧里演总统的演员，成了真正的战时总统。
但时间来到2026年9月，事情变了。
他的总统任期，按法定时间算，2024年5月就该结束了。因为战时状态，选举被无限期推迟。他继续坐在那个位置上，靠的是“国家在打仗，没法选”这条理由。可仗打了四年多，这条理由越来越像一块遮羞布。
先看最直接的东西：民意。
基辅国际社会学研究所今年8月到9月做了一次全国性调查，结果是54%的乌克兰人表示信任泽连斯基，41%不信任。信任净差值是正的13个百分点。看着好像还行？但你仔细看这个数字。战争刚爆发那会儿，他的支持率一度冲到90%以上。后来慢慢往下走，一度跌到百分之三四十。现在这个54%，是在几轮反腐调查之后反弹上来的。
也就是说，54%这个数字，不是因为他做得好，是因为反腐调查把他身边的人揪出来了，老百姓觉得“至少他没被直接牵连”。
而且这个信任度，跟“愿意再选他当总统”完全是两码事。
美国《美国保守派》杂志9月18日的一篇报道引用了民调数据：只有28%的乌克兰人希望在战争结束后看到泽连斯基继续当总统，愿意在下次选举中支持他的只有大约21%。
另一个民调机构Rating Group的数据显示，泽连斯基的支持率是25.2%，排第一。但这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因为排第二的是前军方总司令扎卢日内，16.7%。第三是被解职的前国防部长费多罗夫，12.5%。
你注意这个排名。一个现任总统，在战时状态下，支持率只有25%，跟第二名差距不到10个百分点。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没有压倒性的民意基础，他的位置并不稳。
更关键的是第二轮。乌克兰总统选举是两轮制。民调显示，如果进入第二轮决选，泽连斯基无论对阵扎卢日内还是费多罗夫，都会落败。
这才是真正的问题。他不是“可能输”，是“大概率输”。
那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不支持他？
原因不复杂。第一个是腐败。
今年8月，被泽连斯基解职的前国防部长费多罗夫接受BBC采访，说了一句很重的话。他说，上周公布的一项洗黑钱调查，意味着泽连斯基需要回答一个问题：他对核心圈子的腐败到底知不知道？知道到什么程度？
费多罗夫不是一个普通的反对者。他2019年就进了政府，当过数字转型部长，后来当国防部长，主导了乌克兰战时无人机战术的推广。他是政府内部的人，被解职之后才开始放炮。
乌克兰前总理阿扎罗夫说得更直接。他说泽连斯基“领导着一个腐败犯罪集团”。阿扎罗夫还说，国家反腐败局和专门反腐败检察院之所以没有直接对泽连斯基提出指控，唯一的原因是他还在位——乌克兰宪法禁止对在任总统进行调查。
换句话说，只要泽连斯基还坐在总统位子上，针对他的调查就没法启动。一旦他下台，这些指控随时可能被提出来。
第二个原因，是那场“逼宫”。
今年8月18日深夜，费多罗夫发布了一段九分钟的视频讲话，直接呼吁举行战时选举。他说：“人们不能无休止地生活在这样一种状态下——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一些改革能够推进，而另一些却遭到阻挠。”
这是俄乌冲突全面升级以来，对泽连斯基最直接的政治挑战。
泽连斯基的回应是：不行。他在8月23日对媒体说，如果在当前情况下举行选举，乌克兰将面临国家分裂的巨大危险。他说这是“一场海啸”。
他给出的理由包括：前线士兵怎么投票？几百万在国外的难民怎么投票？被占领地区的人怎么投票？还有来自俄罗斯的虚假信息威胁。
这些理由客观上都成立。但费多罗夫说了一句很戳人的话：“民主不应成为普京的人质。”
你品品这句话。战争是普京发动的，但不选举的后果，是乌克兰人自己承受的。用一个外部威胁来无限期推迟内部民主程序，这个逻辑你能接受吗？
第三个原因，也是最根本的：这场仗，到底什么时候结束？
泽连斯基今年6月还说过，乌俄应该先停火，再谈判。他说维持当前阵地的停火不代表放弃领土主权，核心目的是保全公民生命安全。到了9月17日，德国《青年世界报》的报道说，泽连斯基的最新声明“暗含其愿意投降和承认战败的意愿”。报道说，泽连斯基对加拿大媒体说，冲突已无胜负之分，因为“双方伤亡人数都太高了”。
一个战时总统，开始公开谈论伤亡人数太高、真正的胜利是结束敌对行动。这在战争初期是不可想象的。
但你要知道，停火对泽连斯基来说，在政治上极其危险。
一旦停火，战时状态就要解除。战时状态一解除，选举就要启动。选举一启动，他就可能下台。一下台，针对他的腐败调查就可能被提出来。前总理阿扎罗夫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宪法对在任总统的保护一旦消失，指控就会出现。
所以有一个很残酷的逻辑：只要泽连斯基还在位，俄乌就很难真正停火。因为停火意味着他失去战时总统的保护罩，意味着他要面对选举，意味着他可能要面对清算。
今年3月，有报道说泽连斯基甚至考虑过不参加下次选举，让总统办公室主任布达诺夫代表执政阵营参选。Meduza的报道说，泽连斯基的团队至少准备了两套方案：一套是他自己不选，让布达诺夫上；另一套是他自己选，布达诺夫组建新党作为议会盟友。
你听听这两个方案，本质上是一回事：怎么在失去总统位子之后，还能保住安全。报道里有一句话说得非常直白：布达诺夫对泽连斯基来说，是“交出权力之后的一种安全保障”。
一个总统，开始考虑下台之后怎么保命。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自己也知道，这个位子坐不稳了。
回到开头那个问题。一个喜剧演员当上总统，在战争里成了英雄。四年多过去了，英雄的光环在褪色。支持率靠反腐调查的“反弹”勉强维持在五成出头，但愿意再选他的人只剩两成。他想停火，但停火意味着下台，下台意味着失去保护。
所以他只能继续挂着“战时总统”这块招牌。招牌还在，位子就在。位子还在，清算就还没来。
至于这块招牌还能挂多久，不看他的意志，看的是前线的战事、西方的援助、和乌克兰老百姓的耐心。这三样东西，每一样都在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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