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秘密

我26岁,女朋友22岁,同居三个月后我才发现,她从来没来过月经。

我问她为什么不说,她低头抠着手指:“我怕你嫌弃我。”

我带她去医院检查,医生把我单独叫进办公室,说了一句话,我愣住了。

走出诊室,她坐在走廊里等我,眼睛红红的。

我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说了一句话。

她扑进我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和沈念同居的第三个月,我发现了一件事。

那天她在浴室洗澡,我在卧室整理衣柜。她的内衣抽屉里,有一本巴掌大的小记事本,藏在最底层,被叠好的袜子压着。我以为是她的工作笔记,随手翻开看了一眼。

上面是用铅笔画的勾勾叉叉,日期从去年开始,每个月都有一行,有时画个圈,有时打个叉,旁边偶尔写几个字:“肚子疼”“腰酸”“又没来”。

我翻到最新一页,上面写着:“同居第87天。还是没来。怎么办。”

我愣住了。翻回去仔细看,去年一年,所有日期旁边都是叉。没有一个月画圈。

她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我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个本子。她看见我的表情,笑容僵在脸上,头发还在滴水,穿着那件粉色浴袍,赤脚站在地板上。

“你翻我东西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慌乱。

“沈念,”我看着她,“你从来没来过月经?”

她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然后低下头,手指开始抠浴袍的带子,那是她紧张时候的小动作。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怕。”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怕什么?”

“怕你嫌弃我。”她的眼泪掉下来,砸在地板上,一滴一滴的,“以前谈过一个男朋友,他知道以后说我是不下蛋的鸡,跟我分了。我……我不敢跟你说。”

我站起来,走过去,把她搂进怀里。她浑身都是凉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我脖子上。

“明天去医院。”我说。

她在我怀里抖了一下:“我不想去。”

“我陪你去。”

第二天早上,我们去了市妇幼。挂号,排队,候诊。她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手冰凉冰凉的,攥着我的手指头,攥得发白。我一直没说话,只是握紧她的手。

医生是位五十多岁的女大夫,姓林,很和蔼。问了情况,让沈念先去做B超和抽血。等结果的时候,我在走廊里走来走去,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

一个小时后,护士叫我:“陈阳?林医生让你进去一下。”

我回头看了眼沈念,她抬头看我,眼神里全是不安。我冲她笑了笑:“没事,我进去听听医生怎么说。”

进了诊室,林医生摘了眼镜,看着我,语气很平静。

“检查结果出来了。先天性MRKH综合征。”

我没听懂:“什么?”

“简单说,她天生没有子宫和阴道上半段。卵巢是正常的,所以女性特征发育没问题,但不会来月经,也……不能生育。”

我站在那里,脑子里嗡嗡的。

“这种情况,发病率大概五千分之一。”林医生顿了顿,“她这种情况,自己应该是知道的。但可能一直没敢面对。”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伙子,”林医生看着我,“这个病不影响正常生活,不影响智力,不影响寿命。只是不能生孩子。你们如果感情好,可以考虑领养,或者代孕。但前提是,你得想清楚。”

我从诊室出来的时候,腿有点软。走廊里人来人往,有挺着大肚子的孕妇,有抱着孩子的妈妈,有陪着女儿来看病的父母。

沈念坐在最远那排椅子上,缩着身子,眼睛红红地看着我。我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医生说了,”我看着她,“你天生就没有子宫。不能来月经,也不能生孩子。”

她的眼泪瞬间涌出来,挣脱我的手,站起来就要走:“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这样……”

我一把拉住她,把她拽回来,按在椅子上。

“你听我说完。”我盯着她的眼睛,“医生说了,这个病不影响你活到八十岁。不影响你吃火锅。不影响你看电影。不影响你跟我吵架。”

她愣住了,眼泪挂在脸上。

“我找的是老婆,不是子宫。”我说,“能生孩子的人那么多,我爱的人就你一个。”

她扑进我怀里,哭得整个人都在抖。走廊里的人都看过来,我不在乎。我抱着她,一只手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

“你为什么不早跟我说?”我低头问她。

她哭得打嗝:“我怕……怕你不要我……我太喜欢你了……我不想失去你……”

“傻子。”我把她搂得更紧了些,“你早说,咱们早点来看,早点知道怎么回事,你就不用一个人扛这么久了。”

她在我怀里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那你……你爸妈那边……”

“我爸妈那边我去说。”我擦了擦她脸上的泪,“你就说,你跟不跟我?”

她使劲点头,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我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给她擦鼻子。

“走吧,”我站起来,拉她,“回家。”

“嗯。”

“晚上想吃什么?”

她想了想,声音还带着哭腔:“火锅。”

“行,火锅。”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阳光很好。她挽着我的胳膊,头靠在我肩膀上,小声说:“陈阳。”

“嗯?”

“谢谢你。”

我低头看她,她的眼睛还红着,但嘴角有了一点点笑。

“谢什么,”我说,“以后每个月都不用给你买卫生巾,省钱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捶了我一拳:“陈阳你神经病啊!”

我笑着躲,她追上来打。医院门口人来人往,我们俩像两个傻子一样在阳光下追来追去。

那天晚上吃火锅的时候,她吃了三盘毛肚。我给她涮肉,她给我倒饮料。

“陈阳。”

“又怎么了?”

“你真的不嫌弃我?”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沈念,你再问一遍,我就把你扔锅里涮了。”

她噗嗤笑了出来,筷子夹着的毛肚掉进碗里,溅了一身汤汁。我拿纸巾给她擦,她乖乖坐着不动,眼睛弯弯的,像月亮。

回家的路上,她牵着我的手,忽然说:“陈阳,以后我们可以领养一个孩子。”

“再说吧,”我晃了晃她的手,“先把咱俩的日子过明白。”

她靠在我肩膀上,没说话。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有些秘密,说出来的时候很疼。但说出来之后,反而轻松了。

她22岁,我26岁。我们在一起,不是因为能生孩子。

是因为她害怕的时候,我想握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