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9日凌晨，沙特首都利雅得的居民被爆炸声惊醒，手机收到了防空警报。
这是也门胡塞武装和沙特冲突升级以来，利雅得第一次拉响防空警报。以前胡塞也打过沙特，但打到首都、惊动全城，这还是头一回。
沙特主导的多国联军发言人说，防空部队当天凌晨拦截了一枚射向利雅得的弹道导弹。胡塞武装还试图袭击拜什、塔伊夫、法拉桑和延布等城市，但“均已被挫败”。
胡塞武装发言人当晚在电视上宣布，他们发动了两次军事行动，使用“大量弹道导弹、有翼导弹和无人机”，分别袭击了利雅得的“敏感目标”和沙特阿美石油公司位于延布的设施。他还说，沙特已经对也门发动了732次空袭，胡塞将继续执行“以封锁对封锁，以升级对升级”的方针。
利雅得东北部的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附近一度升起浓烟。
但比导弹更让沙特头疼的，是另一件事：拦截弹快用完了。
据多家媒体19日报道，沙特的防空拦截弹已经所剩无几，正在向法国、英国、巴基斯坦和埃及紧急求援。
数字有多吓人？沙特原本有2800枚“爱国者”PAC-3拦截弹。跟伊朗打了38天之后，打掉了86%，只剩大约400枚。
38天，2400枚拦截弹。平均一天打掉63枚。
这个消耗速度，任何国家的库存都扛不住。
一名官员说得很直白：沙特目前处于“非常困难的境地”，不仅要保护军事基地和重要政府设施，还要保护全国各地的石油设施。沙特甚至罕见地向尚未建交的以色列提出了支援请求。
那沙特最大的盟友美国呢？
美国是沙特最大的武器供应国，也是沙特在中东最依赖的安全靠山。但这次，美国自己的拦截弹也不够用了。
在与伊朗长达六个月的战争中，美国的拦截导弹库存已经大幅下降。美国“爱国者”导弹库存降至不足1000枚，“萨德”拦截导弹库存约为250枚。
就在上个月，美国军方跟洛克希德·马丁公司签了一份最高价值586亿美元的“爱国者”拦截弹生产合同，想把年产量从现在的约600枚提高到2030年底的三倍。但那是2030年的事，远水解不了近渴。
沙特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急了。
9月10日，他两次致电美国总统特朗普。第一次通话，他向特朗普通报了也门战况：胡塞武装正在向红海港口城市穆哈推进，沙特支持的也门政府军正在撤退。
几个小时后，他第二次打电话，直接请求特朗普下令美军对胡塞武装实施打击。
特朗普拒绝了。
美国官员说得很清楚：本届政府现阶段没有直接出兵打击胡塞武装的计划。目前约有200名美军人员在沙特提供非作战性质的支持。美国愿意提供情报和目标定位数据，但不会替沙特打仗。
美方的态度概括起来就一句话：我们的重点是伊朗和霍尔木兹海峡，不在也门开辟新战线。
这里有一个很讽刺的对比。
沙特以前是美国在中东最铁的盟友之一，买美国武器、让美国驻军、跟着美国的外交政策走。沙特每年花几十亿美元买美国装备，就是图一个“出事的时候有人管”。
结果真出事了，美国说“我们自顾不暇”。
有分析人士指出，美以伊战事让那些依赖美国保护的中东国家开始怀疑：美国到底还愿不愿意、还有没有能力保护他们。“如果美军连自己的拦截弹都不够用，又怎么保护这些国家？”
沙特现在只能到处求人。
除了请求法国、英国、巴基斯坦和埃及提供防空支援，沙特还转向了另一个方向：中国装备。
今年5月，巴基斯坦已经向沙特部署了8000名士兵、一个“枭龙”战斗机中队、两个无人机中队，以及一套中国制造的“红旗-9”防空系统。这套系统由巴基斯坦人员操作，沙特提供资金支持。
红旗-9的射程超过200公里，能同时追踪和拦截多个高速目标。沙特出资、巴基斯坦采购、中国制造，这套“中械体系”直接部署到了沙特东部，构建起一张远程防空网。
为什么沙特转头找中国？因为美国的“萨德”雷达在3月被伊朗弹道导弹精确打击，重创了沙特对美式防空的信心。
8月签的《麦加共同防务协议》呢？
这份协议是沙特、土耳其和巴基斯坦三国签的，核心条款是：对三国中任何一国的武装攻击，将被视为对三国全体的攻击。
听起来很硬气。但现实是，截至9月19日，巴基斯坦和土耳其都表态支持沙特，但没有提出具体的军事支援方案。
巴基斯坦军方发言人说“将不惜一切保卫沙特的安全”。土耳其外长费丹说会“信守承诺”，可能给予“军事技术方面的援助”。
但“不惜一切”到底包括什么？“军事技术援助”到底派多少兵？没人说得清楚。
分析人士指出，这份协议还面临一个更根本的问题：协议仍待三国正式批准，条款尚不具备法律约束力。三国军事能力不同、战略利益不同，合作能不能落地还是个大问号。
土耳其外长费丹在同一个采访里说了一句很重要的话：沙特成为美国与伊朗冲突的一部分“不可接受”，因为沙特并不想卷入这场战事。
翻译过来就是：我帮你守家可以，但别拉我去打群架。
最让人后背发凉的是什么？
胡塞武装现在打击的不只是军事目标。他们打了利雅得的“敏感目标”，也打了沙特阿美石油公司的设施。沙特阿美已经通知至少两家欧洲炼油客户：下个月不给你们供油了。
沙特的石油设施被打，欧洲的油就断了。欧洲柴油价格已经涨破了每桶200美元。而这个冬天，欧洲的天然气库存是近年来最低水平。
一条链条清清楚楚：胡塞打沙特 → 沙特石油设施受损 → 沙特停止对欧供油 → 欧洲能源危机加剧。
而在这条链条的另一端，美国拒绝了沙特的求援。
沙特花了几十年、几千亿美元买美国武器、跟美国做盟友。现在首都拉响了防空警报，拦截弹打掉了86%，王储打了两次电话，美国说“你自己想办法”。
利雅得那个凌晨的爆炸声，炸醒的不只是沙特居民。它炸出了一个越来越清楚的事实：美国在中东的安全承诺，正在变成一张空头支票。
那张支票上写着“美国保护你”，但等你真需要兑现的时候，银行说：对不起，余额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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