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春节，中南海颐年堂摆了一桌简单的家宴。桌上没什么山珍海味，就是几碟湘味辣椒、苦瓜、豆豉，主食是掺着杂粮的米饭。毛主席请了章士钊、程潜、仇鳌、王孝范四位老友作陪，但一直空着一个位置。几个人纳闷，主席卖了个关子：“这人可不简单，是咱们的‘顶头上司’哩。”
门一开，进来一个清瘦的高个男人。章士钊愣住了——这不是宣统皇帝溥仪吗？毛主席迎上去握手，拉他在自己右手边坐下，笑着说：“不认识吧，他就是宣统皇帝嘛！不是大家的上司吗？”
这话一出口，饭桌上的拘谨一下子散了大半。要知道溥仪三年前刚被特赦，从抚顺战犯管理所出来，被安排在北京植物园上班，学着坐公交、自己系鞋带，过的是普通老百姓的日子。今天坐在这里，面对当年“造他反”的程潜和仇鳌，他多少有点不自在。毛主席看出来了，夹了一筷子青辣椒炒苦瓜放到溥仪碟子里，说我们湖南人没辣椒不吃饭。溥仪吃得满头大汗，连说“不错不错”，气氛这才松快起来。
酒过几巡，聊着聊着，毛主席突然问了一句：“溥仪同志，你那传国玉玺，现在在哪儿呢？”
溥仪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
在场的人也都竖起了耳朵。传国玉玺这东西，在中国人心里分量太重了。秦始皇用和氏璧刻的那块印，上面写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字，谁拿到它谁就是“天命所归”。两千多年来，为了这块石头，多少人打得头破血流。现在坐在溥仪面前的人，是当年离它最近的——哪怕只是名义上。
溥仪放下筷子，说了实话。
他说，传国玉玺，他从来没见过。
更准确地说，不光他没见过，康熙没见过，乾隆也没见过。
这话听起来像搪塞，但溥仪讲的是真的。真正的秦始皇传国玉玺，早在五代十国时期就没了。公元936年，后唐末帝李从珂被石敬瑭和契丹联军围困在洛阳，走投无路之下，带着皇后和传国玉玺登上玄武楼，一把火自焚而死。从那以后，这块和氏璧雕成的传国玺就彻底从历史中消失了，再也没有确切出现过。
宋朝以后，历代朝廷手里所谓的“传国玉玺”，要么是仿造的，要么就是拿别的玉玺来凑数。清朝入关之后，紫禁城里确实收藏了二十五方皇帝玉玺，但那些是清朝自己刻的办公印章，跟秦始皇那块传国玺完全不是一回事。
溥仪还说起一件事。1924年冯玉祥把他赶出紫禁城的时候，部下鹿钟麟拦住他，要他交出传国玉玺。溥仪当时就反问了一句：“你说的是传说里的那个东西吗？”鹿钟麟没听懂，溥仪接着说：“秦始皇的传国玉玺早就不见了，不但我没见过，康熙爷和乾隆爷也都没见过。”鹿钟麟半信半疑，但也没办法，最后溥仪交出的只是“皇帝之宝”和“宣统之宝”两方清朝自己的印玺，放他走了。
毛主席听完，没追问，也没失望，反倒摆了摆手说：“丢了也好，旧王朝的物件，留着反倒是个累赘。”
然后他顺着这个话题，讲起了新中国的开国大印。那是一枚用铜铸的印，上面刻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之印”，没有什么“受命于天”，写的全是人民。毛主席的意思很明白：旧王朝靠一块石头证明自己“天命所归”，新政权靠的是人民当家作主。传国玉玺再好，也不过是一块冷冰冰的石头。权力合不合法，不看石头上刻了什么字，看你为谁办事。
溥仪后来在回忆里写过那天的感受。他说自己坐在这张饭桌前，听毛主席讲这些话，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过去皇帝靠一块玉来证明自己有资格坐江山，可那江山跟他溥仪有什么关系？他三岁被抱上龙椅，什么也不懂；长大了一点，权在太监和太后手里；再大一点，又被日本人架着当傀儡。他这辈子就没真正“坐”过江山。反倒是今天，作为一个普通公民坐在这里吃辣椒，他心里比当皇帝的时候踏实。
回头想想毛主席那个问题，问的是“玉玺在哪”，其实答案不在故宫的库房里，也不在哪个军阀的保险柜里。传国玉玺从李从珂那把火之后就不存在了，真正让“天命”这个东西在中国大地上彻底翻篇的，是1949年天安门城楼上那句“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成立了”。从那一天起，权力不再靠一块石头来背书，靠的是老百姓手里的选票和饭碗。
溥仪没见过的传国玉玺，早就不重要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