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展厅防爆门轰然砸落,整栋大楼的最高安保警报尖锐嘶鸣,红蓝警示灯将大理石地面切得血红。
二十余名黑衣特勤瞬间封锁所有出口,赵崇明浑身筛糠般发抖,手里死死攥着刚从我工服口袋搜出的磨损旧木牌,冷汗把昂贵的定制衬衫领口浸得透湿。
沉稳缓慢的红木手杖触地声自廊道尽头响起,嗒,嗒,每一步都像踩在死穴上。
刚才还被他肆意推搡辱骂、穿着起球粗布衫的老太太在死寂中踱步而出,眼底没有半点之前的虚弱,唯剩令人胆寒的威严。
“赵主管,”老太太驻足停步,手杖轻轻顿在大理石地面上,“你刚才说,要让保安把谁扔出去?”
第01章
胶带撕开的刺耳声在长廊里回荡,我咬着牙把第三箱厚重的精装图录抱上平板推车。
七月中旬的海城闷热得像个蒸笼,嘉德雅集拍卖行底楼的冷气开得很足,可我后背的劣质深蓝色工服早就被汗水浸得透湿,贴在皮肤上冰凉发黏。
母亲徐素兰下个月的类风湿关节炎进口药还得两千多块,加上我海城大学历史系大三开学的学费,全指望这一个月时薪最低的搬运兼职。
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直起发酸的腰,准备把推车推向一号贵宾厅。
前面拐角处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紧接着是主管赵崇明尖利的骂声。
“哪来的要饭老太婆?一身酸臭味,也不撒泡尿照照这是什么地方!尊享夜拍专场也是你能混进来蹭冷气吃茶点的?”
我推着车拐过去,只见贵宾室门前一片狼藉。
一个不锈钢老式保温杯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滚出老远,水渍泼了一地,青花瓷茶盏碎在墙根。
赵崇明正满脸嫌恶地拍打自己的定制西装袖口,唾沫星子横飞。
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老太太穿着一袭洗得发白、领口甚至有些起球的灰棉麻衫,脚下一双毫无光泽的黑色老头乐布鞋,手里拄着一根普普通通的红木手杖。
她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虚汗,身子晃了晃,正顺着旁边的软包墙壁无力地往下滑。
“看什么看?装死是吧?”
赵崇明抬起锃亮的皮鞋,一脚把滚落在他脚边的旧缎面小布包踢进了贵宾室沙发底下,“保安呢?赶紧叫人把这叫花子扔到后巷去,要是冲撞了待会儿要来的贵客,扒了你们的皮都不够赔!”
老太太嘴唇发紫,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墙面,喉咙里发出微弱的抽气声。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母亲平时病发或者饿极了也是这副模样,这分明是急性低血糖休克的症状,弄不好几分钟内就能要人命。
我扔下手里的推车把手,两步冲上前去,伸手架住了老太太下滑的胳膊,另一只手顺势挡开了赵崇明再度推搡过来的手臂。
“赵主管,别推了,她不是来闹事的,她是突发低血糖!”
我大声说道。
赵崇明被我挡得后退了半步,脸色顿时黑沉下来。
他指着我的鼻子,三角眼倒竖:“程安!你一个按天结钱的临时工,懂不懂拍卖行的规矩?这里的一块地砖都比你三个月工资贵!谁让你擅离岗位的?敢拦我的手,你下半截工钱不想要了是不是?”
我没空听他叫嚣,老太太靠在我身上,整个人冷得像块冰,呼吸越来越短促。
我迅速拉开工服侧面的拉链,从里面摸出一支用塑料管封着的高浓度葡萄糖口服液,还有一包被压得有点碎的苏打饼干。
这是我早上从出租屋出来时塞在口袋里的,原本打算用来扛过下午高强度的体力活。
我用牙齿咬开葡萄糖的塑料封口,小心地凑到老太太干裂的唇边。
“大娘,慢点咽,这是糖水。”
老太太眼皮颤动了几下,就着我的手,勉强把那支微甜的液体咽了大半。
我又捏碎了一小块苏打饼干,轻轻塞进她嘴里。
赵崇明站在旁边,冷眼看着这一幕,嘴角挂着鄙夷的冷笑:“装模作样。程安,你真当自己是在街头行善积德的大善人?今天晚上是盛云春秋专场,出半点差错,你拿命都赔不起。我数三声,立刻把这老东西给我弄出去,否则今天你的考勤直接记零分,押金一分也别想退!”
过了大概两分钟,那支葡萄糖终于起了效。
老太太喉间长长舒出了一口气,灰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微弱的血色。
她没有像普通受辱的老人那样哭天抹泪,也没有惊慌失措。
相反,她扶着我的手臂缓缓站直身子,那双略显混浊的眼睛冷冷扫过赵崇明。
那一眼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常年居于上位者俯视蝼蚁般的森冷。
我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眼前这个衣着寒酸的老太太,比西装革履的赵崇明更有威仪。
“孩子,谢谢你。”
老太太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咬字极其沉稳。
“大娘,您先扶着墙站稳,我去帮您把东西捡回来。”
我松开手,快步走到贵宾室门边,弯腰钻到单人沙发底下,将刚才被赵崇明踢进去的那个旧缎面小布包捡了出来。
布包因为年代久远,边缘的流苏已经磨成了棉絮,拉链松脱了一半。
我把它拿出来的时候,里面的东西不小心散开了一角。
除了两板最普通的止痛药片和一根褪了色的红色棉线手绳,包底还压着一张折叠起来的泛黄硬纸。
纸页边缘露出一角鲜红的钢印,上面隐约印着海城第一私人医院的字样,紧跟着是一行手写毛笔小楷的遗体告别登记信息。
目光扫过纸页残联的瞬间,我看到了逝者姓名栏上清清楚楚的三个字:贺天明。
我心头微微一跳。
贺天明?
海城几十年前白手起家创办盛云巨舰的那位商界传奇?
可那位商界巨擘早在多年前就病逝了。
再看眼前这位衣衫破旧的老太太,或许只是恰好同名同姓,又或者老太太只是替当年某个同名的大户人家做过老妈子,留了张旧单子做个念想。
我收敛心神,没有多看多问,动作利落地把东西塞回包里,拉好拉链,双手递还到老太太手里:“大娘,您的包,东西都在里面,您收好。”
老太太接过布包,目光落在我被汗水浸湿的胸口上,神色渐渐温和下来:“小伙子,叫什么名字?”
“我叫程安,在海城大学念历史系,趁着暑假在这儿打杂搬货。”
我老老实实回答。
老太太微微点了点头,干瘦的手伸进灰棉麻衫内侧的贴身口袋,摸索了片刻,掏出了一块约莫半个巴掌大的小物件。
那是一块暗褐色的木牌,上面用粗陋的绳子系着。
木质表面坑坑洼洼,边缘甚至有好几处磨损的缺角,隐隐散发着一股极淡的陈年沉香气味,看起来就像旧货地摊上花十块钱就能淘来的劣质工艺品。
“拿着。”
老太太抓起我的手,把那块冰凉的木牌塞进我手心,“老太婆身上没带现钱,这是旧物件,你收着防身。”
我急忙往回推:“使不得,大娘,我就是给了您一支几毛钱的葡萄糖,哪能要您的东西。您赶紧收起来吧。”
老太太手上劲道竟出奇得大,她硬是把木牌直接塞进了我工服左侧的胸袋里,枯瘦的手指在我胸口轻轻拍了两下:“好孩子,心怀善念,走正道,往后会有你的福报。这东西你且戴着,千万别弄丢了。”
“程安!你他妈耳朵聋了是吧?!”
赵崇明的怒吼骤然在走廊那头炸响。
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份盖着红印的拍品交接单,脚踩得地面咚咚作响,两步跨到我面前,目光恶狠狠地刮过我刚被塞入木牌的胸袋。
“压轴展柜出了岔子,指名要后勤出两个人去核对封箱。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到三号中央展厅去!”
赵崇明嘴角泛起一抹诡异的狠笑,阴测测地盯着我,“签了交接单,要是出了丁点差池,我看你怎么死。”
第02章
赵崇明那张泛着油光的长脸几乎贴到我鼻尖上,浓烈的劣质烟草味混合着令人作呕的口臭扑面而来。
我下意识抬手按了按胸口,那块刚刚被老太太硬塞进胸袋的沉香木牌硬邦邦地抵着肋骨,原本粗粝磨损的木质边缘在体温浸润下,隐隐透出一股若有若无的清冷幽香。
“愣着干什么?耳朵塞驴毛了?装聋作哑立刻扣你三天工钱!”
赵崇明一把扯住我的工服领口,粗暴地将我往三号贵宾展厅的方向死命拖拽,“今晚盛云专场要是耽误了吉时,你那点押金连赔个展台底座都不够!脱层皮都不够抵债的!”
我胸口一阵起伏,猛地一甩胳膊挣脱开他的钳制,稳住身形冷冷看着他:“赵主管,按照拍卖行正规安全条例,特级贵重拍品出柜核验、封箱移交,必须有两名以上持证鉴定师在场共同启封见证。我是底楼时薪十五块的后勤搬运,既没有金石持证资质,也没有单独签收移交的权限。”
“放你娘的狗屁!现在满展厅里外都是贵宾,鉴定师哪有空管这些杂事?叫你顶上是老子抬举你!”
赵崇明脚下走得飞快,锃亮的皮鞋踩在意大利云石地面上发出刺耳的钝响,额角却渗出一层细密黏腻的冷汗。
他一边死死盯着走廊尽头,一边神经质地伸手去摸西装内侧口袋,里面的手机震动个不停。
在错身经过安全门的反光玻璃时,我清清楚楚看到他手机屏幕上弹出一连串血红色的境外催款警告与还款倒计时。
赵崇明甚至不敢多看半秒,手抖得如同筛糠,直接按死挂断。
能让一个平日里耀武扬威的主管慌成这副德行,里头的水深得吓人。
推开沉重的隔音防火门,三号中央展厅早已经被彻底清空。
强效冷气机排出的干燥冷流在偌大的空间里无声弥漫,聚光射灯将正中央的水晶立柜照得通体透亮。
高强度的防弹玻璃罩已经升起,暗红色的金丝绒托盘上,正静静卧着今晚专场图录上的压轴重宝——白玉夔龙纹佩。
“赶紧签字!”
赵崇明把手里那张盖着红印的拍品出库交接确认单狠狠拍在展台边沿,紧接着将一支黑色油性笔塞进我手里,声调又急又尖,如同拉扯风箱,“签完立刻装进恒温防震箱,亲手送去前场一号拍卖台交接!动作快点!”
我拿起那张薄薄的交接单,目光一扫,瞳孔微缩。
在移交责任人一栏,赫然只写了我程安一个人的名字和身份证号;而本该由主检专家与复核主管共同签署的审核栏内,全是一片空白。
单子最底端还特意用加粗的三号黑体印着一行霸王免责条款:若拍品在移交与出库环节出现刮擦、破损、遗失或材质形制争议,签字确认之现场搬运人员承担百分之百首要赔偿责任,并依法追究无限连带刑事责任。
这是一份要命的替罪羊买命契。
“赵主管,主检鉴定师的亲笔复核章和副签在什么地方?”
我没有动笔,手指点在空空如也的审核栏上。
“少他妈废话!主检师正在贵宾室陪贺少爷喝茶,前场催得急,等运过去之后自然会给你补签!你先装箱!”
赵崇明眼神躲闪,甚至不敢与我的视线正面接触,伸手就去抓托盘里的玉佩。
“按规矩,不合规的单子我绝不能动。”
我从裤兜里掏出平日上金石课随身带的白棉布手套,戴在手上,先他一步稳稳托住了那块白玉夔龙纹佩。
母亲徐素兰虽然只是个退休纺织工人,常年忍受类风湿的折磨,但从小到大都在破旧的筒子楼里告诫我,做人立身要正,贪便宜的事不能做,糊里糊涂的锅更不能背。
我在海城大学历史系攻读了三年古文字与金石学,每日经手的拓片与玉料摹本不计其数,手掌就是最准的秤。
东西刚一入掌,我的心便骤然往下一沉。
分量完全不对。
太轻了,甚至可以说飘得发虚。
汉代佩玉讲究厚重方正,根据盛云春秋尊享专场的官方拍卖图录记载,这块传世白玉夔龙佩厚达九毫米,采用极纯净的和田青白籽料琢磨而成,密度至少在二点九五以上,托在掌心应当有极明显的压手坠感。
可眼下握在手里,体积虽在,分量却连同等大小的硬木都比不上。
不仅是重量,温度更是破绽百出。
此时展厅里的冷风维持在严苛的十八度。
真正的上等古玉如浸深井寒潭,初上手时寒凉刺骨,但握持数秒后,玉质内部的油脂感会随体表体温缓慢升腾,温润而内敛。
可我掌心托着的这块所谓的传世重宝,指尖隔着薄棉手套触碰上去,不仅没有金石该有的凛冽冰意,反而透着一种常温下塑料制品特有的滑腻与黏滞感。
我深吸一口气,借助展柜正上方倾泻而下的强聚光射灯,将玉佩微微倾斜了四十五度。
光芒扫过,原本属于千年古玉特有的解理纹与自然风化的细密橘皮纹消失得干干净净。
龙身转折处的所谓包浆极薄极浮,死死糊在表面,折射出的不是含蓄的宝光,而是一层令人作呕的油亮贼光。
甚至在龙尾回卷那处极其隐蔽的深凹处,用指尖细细一摸,能摸到一处因化学模具受热凝固不均而留下的微小毛刺与气泡。
这是高仿环氧树脂注模。
用化学合成树脂掺杂了极少量的劣质玉粉压制成型,外层喷涂了一层做旧的人造胶水。
外行人在红丝绒垫子上隔着玻璃或许会被蒙混过关,但只要过了稍微懂点行道的人手,这件东西连地摊上的仿古工艺品都不如。
价值过亿的压轴国宝,在开拍前半小时,被人掉包成了一块不值五十块钱的塑料假货。
而赵崇明急不可耐地要我单独在交接单上签字,分明是打算在假货运到前台或者当场摔碎曝光时,将调包或损坏的惊天黑锅,死死扣在我的头上。
“看完了没有?你当自己是故宫院长老爷子呢?看完了就赶紧装箱封锁!”
赵崇明见我死死盯着玉佩不动,喉结剧烈上下滚动,声音尖锐得近乎变形,唾沫星子横飞,“磨磨蹭蹭的你存心找死是不是?笔拿过来,老子替你签!”
他神色狰狞,扑上来就要抢我手中的出库单。
我猛地向后撤开一步,手腕一转,将单子直接反扣在身后,目光如刀刃般扎进他的眼睛:“赵主管,这件东西我不会签,更不可能替你装箱运去前场。”
赵崇明扑了个空,身子狠狠撞在防弹玻璃罩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猛然转过头,整张脸扭曲得如同厉鬼:“你说什么?!你敢抗命?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开除你,让你在海城连洗碗的活都找不着!”
“这根本不是盛云专场的和田白玉夔龙佩。”
我神色平静,字字铿锵,声音在死寂空旷的展厅内层层回荡:“密度严重偏低,导热呈现胶质常温,龙尾内凹处有明显的注浆模具溢胶与气泡残痕。这是一件用环氧树脂混杂玉粉压出来的下三滥假货!”
这话一出,赵崇明浑身的肥肉剧烈一震,原本因心虚而泛白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被惊恐与暴虐填满,他像是一只被生生踩断了尾巴的恶犬,疯了一样冲上来揪住我的工服衣领:“小杂种!你一个时薪十五块钱的底层泥腿子,连真玉都没摸过几块,在这儿胡说八道血口喷人!这块玉佩是盛云集团已故老董事长亲自传下来的镇库信物,估价八千万,起拍过亿!你敢造谣毁谤拍品声誉,你长了几个脑袋够枪毙的?!”
“我有没有造谣,把鉴定室的比重计和红外光谱仪推过来,三分钟就能水落石出。”
我反手扣住他抓着我衣领的手腕,骨节骤然发力,狠狠向外一拧。
赵崇明惨叫一声,被迫松开了手。
他连连后退几步,捂着生疼的手腕,眼底的慌乱终于彻底化作了孤注一掷的狠毒。
“好啊……好你个程安!”
赵崇明狞笑着,嘴角裂开一个残忍的弧度,“老子在拍卖行混了八年,什么下作小偷没见过?刚才在后廊休息区我就看你不对劲,鬼鬼祟祟地往工服胸袋里藏东西!我说怎么好端端的重宝到了你手里就成了假货,分明是你这个穷疯了的下贱胚子,趁着换班核验的空当,把展柜里的真玉佩调包藏进了你怀里,反过来咬老子一口倒打一耙!”
“赵主管,监视器就在头顶,贼喊捉贼也要讲证据。”
我冷冷指着斜上方的防暴探头。
“在老子的一亩三分地上,老子的话就是铁证!”
赵崇明猛地转身,一拳狠狠砸在立柱上的红蜂鸣报警器上。
刺耳凄厉的警报声瞬间撕裂了展厅的平静。
仅仅过了不到十秒钟,伴随着一阵凌乱沉重的脚步声,三号展厅厚重的实木雕花大门被两名黑西装保镖从外面猛力踹开。
“慌什么?展厅塌了还是着火了?叫丧呢?!”
一声极其暴躁阴鸷的冷喝传来。
只见一个身穿定制真丝衬衫、手腕上悬着一块满钻百达翡丽的年轻男人大步迈了进来。
他眼窝凹陷,眼底布满了彻夜豪赌未眠的猩红血丝,手里烦躁地转着一串沉香手串,整个人透着一股穷凶极恶的戾气。
正是盛云资本二房长孙,贺子扬。
见到贺子扬露面,赵崇明瞬间像见到了救命稻草,原本狰狞的嘴脸在一秒钟之内垮塌成极尽谄媚的哈巴狗模样,连滚带爬地迎了上去:“贺少!您可算来了!出大事了!咱们展厅里出了内鬼家贼啊!”
贺子扬脚步一顿,目光阴冷地扫过空旷的展厅,最后死死钉在我的脸上:“什么内鬼?”
赵崇明抬手恶狠狠地指向我的鼻尖,声嘶力竭地嚎叫道:“就是这个后勤搬运的穷学生!他利用搬运展品的便利,把您精心安排压轴的夔龙佩给偷了!我当场抓住他,他还反咬一口,狂妄至极地当众造谣说托盘里的是树脂假货!贺少,真东西肯定还在他身上没来得及转手,刚才我就亲眼看到他往胸前口袋里塞了硬货!”
贺子扬的眼角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手腕上的佛珠骤然捏紧。
他那双充血的眼睛迅速落在赵崇明额头的冷汗上,随即又顺着赵崇明的手指,落在了我工服左胸那处明显鼓起的口袋上。
他欠境外赌场八千万的还款大限只剩不到四十八小时,亏空集团信托的三亿资金全靠今晚这招金蝉脱壳。
任何阻挡他填坑的人,都得死。
贺子扬抬手扯开衬衫顶端的两颗扣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狞笑,朝着身后四名体格魁梧的特聘保镖挥了挥手:
“扒了他的衣服。把胸袋里偷的东西给我当场掏出来,打断他的骨头!”
保镖们面露凶光,指节捏得咔咔作响,瞬间形成合围之势朝我逼近。
而我工服胸袋里的沉香木牌,正隔着薄薄的布料,剧烈发烫。
第03章
两名壮汉猛扑上来,铁钳般的大手反剪住我的肩膀,剧痛顺着关节炸开。
我拼命挣扎,可后勤工服太单薄,赵崇明满脸横肉抖动着,眼底闪烁着立功的狂热,一把抓向我的胸口。
“刺啦!”
工服口袋被硬生生扯裂,里面的硬物顺势滑了出来。
“抓到了!人赃俱获!”
赵崇明高高扬起右手,扯着破锣嗓子朝贺子扬邀功,“贺少您看,这就是他偷藏的……”
他的叫喊声戛然而止。
掌心里躺着的根本不是通透温润的白玉夔龙纹佩,而是一块边缘磕碰发白、系着粗糙红绳的暗褐色旧木牌。
极淡的沉香气散开,木质表面布满磨损的浅痕,寒酸得就像地摊上两块钱淘来的废料。
贺子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阴鸷的目光刀子般刮向赵崇明:“姓赵的,你敢耍我?玉佩呢?!”
赵崇明脑门上的汗淌进眼睛里,他慌忙抓起腰间的高精度安保巡检仪,恶狠狠地朝那块木牌贴去,试图验出夹层:“不可能!他身上肯定藏了暗袋,这破木头指定有鬼!”
巡检仪的探头重重磕在木牌边缘。
我听见那块磨损的旧木牌内部发出极轻微的金属蜂鸣,紧接着展厅四周的最高级别防暴红灯毫无预兆地全部爆闪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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