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清晨,凉风拂过康巴高原。鲜水河蜿蜒而过,在阳光下泛起细碎的金色,流向远方。
甘孜州甘孜县烟草专卖局(分公司)办公室负责人胡晓建取出一张泛黄照片,边角卷起,影像模糊,但上面身穿军装的老红军,目光坚毅。
“这是我的外公,胡军。”胡晓建说。
胡军照片。胡晓建供图
胡军,原名胡吉祥,小名木娃子,1919年出生于四川南江县(今属巴中市),1932年参加中国工农红军,成为红四方面军一名战士。
据乡里老人回忆,少年胡军背上的步枪几乎与他身高相当,却踏出了一条义无反顾的革命之路。参军后,胡吉祥改名胡军,一字更名,一生许国。从此,“胡军”这个名字伴随他走完传奇人生。
1935年11月,红四方面军南下发起百丈关战役。没有坚固掩体,没有充足补给,弹药匮乏,天气寒冷。胡军和战友趴在冰冷泥泞的稻田、山岗上,顶着敌军轮番轰炸、密集扫射,依然死守阵地。
战役过后,部队建制被打散,胡军身负重伤,与大部队失联。彼时,他不过十六七岁,满身伤痕,身边无战友、无食物、无向导,心中唯有一个执念:找到部队,跟上队伍,继续革命。
他强忍伤痛,翻越白雪皑皑的夹金山。夹金山终年积雪,寒风凛冽,空气稀薄。他饿了啃草根树皮,渴了抓一把积雪,日夜兼程,一路向西。行至道孚境内时,胡军彻底体力透支,无力前行。那一年,他只有17岁。
绝望之际,道孚的藏族群众向他伸出了援手。一碗热酥油茶、一件御寒藏袍、一间遮风土房,让这个濒临绝境的红军战士活了下来。此后,胡军便留在甘孜生活。1945年,胡军与当地藏族姑娘泽仁相识相知、结为连理,携手养育了8个儿女。
“外公很少讲自己从军的故事,但家里人都知道,照片上的人,是从南江走出来的红军,是胡家的骄傲。”胡晓建说。
新中国成立后,南江县民政局多方摸排、发布协查通报,全力找寻当年失联的红军战士,最终在道孚寻得胡军踪迹。那时,胡军已在道孚组建家庭、生儿育女。一边是魂牵梦萦的故乡亲人,一边是相濡以沫的妻儿家庭,几番斟酌,他选择继续留在道孚,坚守这片曾浴血守护的高原圣地。
1986年,胡军在道孚家中安然离世。
2022年夏天,南江、道孚亲友相聚在道孚。胡晓建供图
2013年前后,胡晓建的母亲和姊妹们通过公安部门多方查询,终于寻到南江老家亲属踪迹。一行人专程奔赴南江,替外公看故土、寻根脉。这些年,两家往来密切,先后5次往来探亲。跨越大半个四川的双向奔赴,让漂泊半生的老红军,终得魂归故里、血脉归根。
而今,血脉的传承,还在继续。
胡晓建和妻子育有一儿一女,妻子是藏族,可两个孩子,他都取了汉族名字,也都姓胡。问他缘由,他说:“当年外公改名胡军,用名字体现报国之志;今天让孩子延续血脉亲情,就是要把这段长征故事、这份红军风骨,融入姓氏里,代代传递。”
每当呼唤孩子的名字,胡晓建都可以想起曾经的南江少年木娃子,想起战场上的无尽硝烟,想起孤身翻越夹金山、流落道孚扎根高原的红军外公。
这份传承,也印刻在胡晓建的工作中。
2008年入职甘孜烟草以来,他扎根雪域高原,坚守基层岗位。外公翻越雪山、追寻初心的坚韧,让他不惧艰辛;外公浴血报国、甘于奉献的赤诚,让他恪尽职守。
胡晓建指导零售户线上订货。胡晓建供图
“外公当年是‘跟着红军干革命’,今天我是‘守好岗位作贡献’。”革命年代的艰苦奋斗,与当代烟草人的实干坚守,在这个家族里完成了一场跨越时空的接力。(简邹玲 生龙康珠)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