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领域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参照适用的典型案例:刑事辩护律师谈四份判决里数额标准是怎么被算出来的
参照适用讲起来是规则,落到案子上是一串数字。工程领域的判决里,数额标准被算对或者算错,往往直接决定了被告人是回家还是进去。下面用几起已公开的判决来看,法官究竟是怎么算的,辩护在哪些位置上有发力空间。
第一起是造价审核岗位的对照。叶某系造价审核组组长,在结算环节多算工程量、高套单价,收受财物一百万元,其中包含二十万元购物卡,被认定属于数额巨大,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实刑。王健系预算员,在工程决算环节收受九十五万元,未达到一百万元的数额巨大标准,属于数额较大,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两案相差五万元,一个实刑一个缓刑。这组对照说明的第一件事是:一百万元这条线来自2016年解释第十一条的五倍换算,即受贿罪数额巨大起点二十万元的五倍;第二件事是,判决作出时适用的仍是修正前的两档结构,数额较大档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所以九十五万元落在可以争取缓刑的区间内。跨越2024年3月1日的案件还要逐笔按行为时有效的法律分别评价择优适用,不能一概而论。
第二起是监理环节的对照。龙有强系总监理工程师,利用工程质量验收、工程变更审核等职务便利,为施工方谋取利益,索取贿赂四十五万三千元。法院认定其行为构成本罪,且明确认定具有索贿情节。索贿是从重处罚情节,但最终量刑为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原因在于其同时具备自首、退赃等强有力的从宽情节,抵消了从重的影响。邹俩森系监理总监,在工程决算审核环节利用职务便利为施工方谋取利益,收受四十万元,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这两案说明,数额落在六万元至一百万元这一最常见的区间内时,真正决定结果的往往不是数额本身,而是情节一侧材料的完整程度与形成时间。
第三起涉及立案线的变化。季某系市政工程师,在施工管理环节收受贿赂一万四千元,仍被追究刑事责任。这一数额明显低于六万元的数额较大起点,也低于2022年修订的立案追诉标准所确定的三万元,说明该案适用的是更早的立案标准。它给出的提醒是:立案数额会随时间调整,审查时必须核对行为时有效的规定,不能用今天的标准去评价当年的行为,也不能用当年的标准评价今天的行为。
第四起涉及情节要素与数额的关系。刑法修正案(十二)于2023年12月29日通过、2024年3月1日施行,把本罪由两档改为三档,并在第二档、第三档引入了其他严重情节、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要素。这意味着工程领域因受贿导致质量问题或者造成建设单位重大经济损失的情形,可能经由情节要素升档,即使数额未达到相应标准。但升档必须有因果证据支撑:如果质量问题源自设计缺陷、材料不合格或者施工工艺,与收受财物之间没有直接因果,就应当在量刑层提出剔除意见,必要时申请造价或者质量鉴定。
从这几份判决里可以提炼出五条规则。规则一,先确定办案时有效的标准,再讨论数额落在哪一档,标准本身会变,季某案就是例证。规则二,档次线用倍数换算,追诉线用立案标准,两条线各管一段,不能互相替代。规则三,临界点案件把数额当作独立争点处理,逐笔重建,把以借为名的款项、超过追诉时效的款项、已经退还的款项、财物价值鉴定不准的部分逐项剔除,能不能控制在一百万元以下往往决定整个走向。规则四,索贿属于情节层问题而不是数额层问题,它的分量可以被从宽情节抵消,但抵消的前提是材料形成于业务同期,案发后补做的材料作用有限甚至有反向风险。规则五,情节升档必须有因果关系证明,技术性争议应当尽早进入鉴定程序。
对企业还有三点提示。一是造价审核、结算、决算这类岗位的权限应当分级设置,两级复核与集体决策比个人签字更能降低风险。二是折扣、佣金、咨询费要写进合同并如实入账,个人账户不得收取供应商与分包商款项。三是项目台账与审批流程留痕,案发之后补台账不仅作用有限,还可能被评价为事后补做材料。
需要说明一个讨论边界。数额档次由法律与司法解释规定,数额特别巨大的具体起点由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在授权幅度内确定,本文不对具体数额作结论,办案时应当以办案地现行有效的规定为准。下一期讲参照适用落到辩护顺位上,五步论证应当怎样排。
内容出处:本文所述内容依据王建剑律师所著《工程领域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研究》相应章节整理。该书从立法沿革、犯罪构成、主体认定、行为认定、证据审查、辩护策略与刑事合规等维度,对工程领域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作系统论述。
本文人物姓名、地名、机构名均为虚构,案例援引系基于公开裁判文书拟制化整理,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本文为普法实务内容,不构成正式法律咨询。
下期预告:下一期讲参照适用落到辩护顺位上,五步论证应当怎样排,以及顺序颠倒会付出什么代价。
(天津大有律师事务所 王建剑律师)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