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一场属于钢琴与芭蕾的浪漫之约在浙江金沙湖大剧院上演,浙江音乐学院(简称“浙音”)钢琴系、舞蹈学院及浙音附中师生同台,以《芭蕾练习曲》为观众带来一场“指尖与足尖”的对话。本场音乐会以“指尖与足尖”为主题,精选多首风格各异的经典作品,搭配灵动唯美的舞姿,为观众呈现了一场经典与浪漫兼具的视听盛宴。对于浙江音乐学院师生而言,这不仅是一场演出,更是一次宝贵的艺术实践。
让课堂连接舞台
作为浙江音乐学院钢琴系主任、教授,朱楣长期深耕钢琴教育。此次师生同台,也是她教育理念的一次生动呈现:让课堂连接舞台,让学生在聚光灯下成长。2026年,朱楣的学生在欧洲赛场接连传来好消息,他们先是在西班牙国际赛事中获奖,随后又站上葡萄牙的领奖台。面对赞誉,朱楣却连连摆手,“很惭愧,一个学生获奖其实是很多因素造成的。”她更愿意谈的,是一群普通孩子如何慢慢长成能站稳世界舞台的演奏者。
面对“怎么教出优秀学生”的追问,朱楣的答案朴素得出人意料。技术要过硬、演奏要完整,这些在她看来只是入场券,“光光技术好,除非你是天赋异禀。”可大多数孩子都是普通人,技术达标的人一抓一大把。真正让一个学生在台上发光的,是她反复强调的那句话,“音乐特别特别重要。”
为了这句话,她在日常教学里下了很多笨功夫:除了指导技术,还要把音乐基础知识、基础理论一点点教给学生,再把情意融进每一个乐句。她称之为“一个很细致的工作”。她叮嘱学生一定要听自己弹琴,弹琴要“有意义,不是光弹几个音”。在她眼里,教琴从来不是把手型、指法掰开揉碎就完事,而是要把音乐的知识和感受一起交到孩子手里,让他们的演奏带上自己的个性。
拉近琴房与舞台的距离
朱楣是从琴房一步步走上世界舞台的,她毕业于上海音乐学院钢琴系,又赴美国深造,拿到音乐艺术博士学位。卡内基音乐厅、克里夫兰交响乐团的音乐厅、国家大剧院都留下过她的琴声,演出足迹遍布世界各地。正因为了解琴房与舞台之间的距离,她明白:光在教室里教出来的琴,撑不起一个真正的舞台。这份领悟,让她产生了带着学生去欧洲巡演的想法。
这件事其实从国内就开始了。她先与国内几家音乐厅建立合作,让学生先在家门口的大舞台上练胆;至于欧洲,则得益于系里许多老师都有欧美留学背景,使得演出水到渠成。2024年底,她第一次带队出访,去了意大利波尔扎诺音乐学院和巴黎高等音乐师范学院,规模不大,但孩子们第一次真正在音乐厅里演奏。2025年底,她把学术交流和演出揉在一起,先到都柏林国际钢琴比赛的举办地都柏林皇家音乐学院,又辗转意大利各地剧院,总共演了大约十场。
去各色音乐厅“磨”声场
为什么要兴师动众地跑到国外去?朱楣说,演奏这行当,“不可能说直接课堂里老师教完,学生改完,上台你就完美”。学校里的考试,台下观众没几个,舞台经验远远不够,她只想把学生放到真正的舞台上。十场音乐会下来,孩子的紧张少了,经验涨了,甚至学会了在下一场弥补上一场的遗憾。更让她在意的是,每个音乐厅的音响都不同,有的干、有的湿,习惯了一个,换一个就发慌。所以弹琴的孩子,既要有敏锐的耳朵,也要有随时调整自己的本事,这就像运动员备赛,游泳队去缺氧的高原练,举重的人加大负重,先把难度拉满,上了赛场才不慌。
除了把学生推上舞台,朱楣还坚持把自己留在舞台上。大学专业老师并不轻松,音乐会、教学、行政挤在一起,但她始终放不下登台的感觉,“在音乐会那阵子,我经常觉得自己就像医生动手术,毫厘之间都知道问题在哪里。”一段时间不上台,那份精准度就淡了,所以她常说,“再忙也应该要会弹,不练手就会生”。她相信,又会研究又会弹,教起来才直观,示范给孩子看,比说一百句都管用。况且,小时候弹琴是任务,如今曲目都是自己的心头好,“经常有一种探索新世界的热情和期盼感”。
教琴多年,朱楣说自己最想做的,是“给学生创造最大的可能性”。一场比赛的成绩、一次巡演的历练,都不如让孩子真正拥有面对任何舞台的能力来得重要。如今,这场欧洲巡演已经连续办了两年,她还会继续办下去。毕竟在她看来,“一个弹了十场音乐会的人,和弹了一场音乐会的人,上台的状态绝对不一样。舞台,才是钢琴家最好的课堂。”
文/北京青年报记者 田婉婷
编辑/王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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