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毕业十年后,我接到了一通来自十年前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十八岁的傅南霜。
她质问我:“谢清舟,你为什么没有考北京大学?”
我沉默了很久。
我和傅南霜是青梅竹马,十年前我们约好了,要一起上北京大学。
直到填志愿前一天,我听见插班生许嘉树问她:“你骗了谢清舟,把志愿改到了南京,就不怕他知道后哭死吗?”
傅南霜漫不经心地笑了。
“听说每对情侣都会经历七年之痒,熬不过去的超过60%,如果我和谢清舟之间也注定有七年之痒,那我为什么不早点让这个错误开始?”
“反正我后半辈子都是他的,也不算对不起他吧?”
那天,我看着她和许嘉树拥吻的身影,改掉志愿,拉黑傅南霜,独自来了英国。
十年之后,这一通电话姗姗来迟。
电话那头的少女还在说:“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
我打断了她:“抱歉,你打错了。”
……
挂断后,这通电话却没有在手机里留下任何记录。
仿佛刚才那个带着电流声的少女声音,只是伦敦连绵阴雨里的一场荒诞幻觉。
我关闭屏幕,转身回宴会厅时,耳边传来一个声音。
“一杯波本,加冰。”
清冷低沉的,和刚才电话里那个声音几乎重叠。
我一瞬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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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森教授热情地朝我伸手:“小谢,快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位贵客。这位是傅总,是我们建筑学院最大的赞助方。”
抬眸看去,傅南霜就站在三步之外。
黑色收腰长裙,长发挽起,眉眼比十年前冷了太多,下颌线条精致。
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停顿了一秒。
那一秒太短,却足够我知道,她认出了我。
然后她走了过来,朝我伸出手:“谢先生,幸会。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她在装。
我把手放进她的掌心,轻轻握了一下就抽离。
“傅总见多识广,记混了吧。”
安德森教授拍了拍我的肩,语气骄傲:“傅总,小谢可是我们学院最年轻的教授,几天前刚拿了皇家建筑师协会的提名。”
“年少有为,”傅南霜看着我,语气平稳,“谢先生果然令人印象深刻。”
我端起香槟杯抿了一口,没有接话。
安德森教授又说了些什么,我没听进去。
直到他被其他宾客拉走,原地只剩下我和傅南霜。
宴会厅的喧嚣忽然退成了背景。
她偏了偏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谢先生一直在伦敦?”
我顿了顿,还是答:“嗯,来了十年。”
傅南霜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看起来有些艰涩。
周围人来人往,香槟杯碰撞的声音叮当作响,但我和她之间像隔了一堵无形的墙。
“谢清舟。”
她念得很慢,三个字含在舌尖上辗转了很久。
我攥紧香槟杯,没有应。
她指尖微微蜷缩,声音低到几乎被背景音乐吞没:“你在伦敦待了十年,从来没有想过回去?”
我忽然觉得好笑。
十年前,她用‘七年之痒’替自己的背叛找借口,转头吻上别人的唇。
十年后她站在这里,问我想不想回去。
我扯了扯嘴角:“回哪去?我又没有家。”
傅南霜动作一顿,手里的香槟溅出几滴,洇进黑色的布料。
她知道的,十六岁那年,我爸妈离了婚,谁也不要我。
所以,我卯足了劲,抓住她这最后一块浮木。
高中时我偏科严重,为了和她一起上北京大学,几乎整个高三下学期,我都逼自己复习到凌晨才睡。
可最后我才发现,傅南霜从一开始,就是骗我的。
她当年就那样轻描淡写,没想到十年后,又对我说:“你可以和我一起回北京,我在北京有很多套房……”
我抬起手里的香槟,轻轻碰了一下傅南霜的杯子,然后一饮而尽。
“傅总,我十年前就决定,这辈子都不会去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