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砸醒的。
床板拍在脸上,被子缠住双腿,脑门还挨了一记硬邦邦的东西。
我躺在废墟里,半天没缓过神。
哪个缺德鬼拆我床?
我摸到砸我的东西。
是一枚生锈的黑铁环。
看着有点眼熟。
好像是我满月时,后土娘娘送的磨牙玩具。
小时候拿它磨完牙,我嫌硌手,随手扔去垫了床脚。
这一垫,就是九百年。
门外又传来钟声。
吵得我脑仁疼。
我抱着被子走出寝殿,顺着钟声一路来到万鬼台。
沿途鬼差看见我,竟然没一个认识。
也是。
我睡前,他们祖宗可能都没投胎。
祭台上,万鬼门已经打开。
无数恶鬼挤在门后,争先恐后地伸出爪子。
爹娘被锁在最前面。
爹少了一只手。
娘浑身都是噬魂留下的裂纹。
二姐趴在地上,正用身体护住一盏早已熄灭的长明灯。
大哥只剩一道模糊的影子。
我盯着他们看了很久。
困意一点点散了。
“爹?”
我的声音不大。
祭台上的四个人,却同时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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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猛地抬头。
看见我的瞬间,她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令仪?”
“你怎么醒了?”
大哥挣扎着想站起来。
可他只剩一缕残魂,刚撑起半截身体,又重重摔了回去。
“回去。”
“小妹,听话。”
“回去接着睡。”
我皱起眉。
“你们怎么变成这样了?”
没人回答。
崔珩先笑出了声。
“原来这就是谢家藏了九百年的宝贝。”
“瞧着也没什么特别。”
他走到我面前,用判官笔挑起我的下巴。
“谢令仪,你家人篡改生死簿,为三千恶魂逆天改命。”
“如今证据确凿。”
“你作为谢家余孽,与他们同罪。”
我看了眼他手里的判官笔。
“大哥的东西,怎么在你手里?”
崔珩脸上的笑淡了一瞬。
“谢怀川已经不是判官。”
“这支笔,现在归我。”
“哦。”
我懒得跟他抢。
反正大哥的东西多。
以前我拿判官笔涂过王八,他也没说什么。
两名鬼差拿着锁魂链走来。
爹突然暴起,硬生生扯断半截魂骨,挡在我身前。
“别碰她!”
崔珩一脚将他踹倒。
娘扑过来抱住我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