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4月20日,北平香山,毛泽东关注的并不只是长江防线能否突破,还在判断渡江之后,哪支部队最适合接手南方战场。三天后,南京解放,国民党军的长江防线崩溃,但战争远没有结束。
很多人后来产生疑问:白崇禧的桂系部队主要活动在华中、华南,距离二野、三野更近,为什么不让刘伯承、邓小平或粟裕继续向南推进,反而调动远在北方的四野?
这个问题,不能只看地图上的远近。
渡江战役结束时,解放军面对的已不是单纯的追击战。国民党军虽然丢失南京、上海等地,却仍控制着华中、西南和华南大片区域。白崇禧集团尤其善于机动作战,手中有一批训练较好的部队,依托湘江、衡山、桂林等地,完全有条件组织新的防线。
更棘手的是,长江战场上还出现了外国军舰干涉。1949年4月20日,英国军舰“紫石英”号驶入人民解放军渡江作战水域,遭到炮击后受损并被迫停航。此事表明,国民党政权退守大陆的同时,英美等国仍可能以各种方式介入中国内战。
因此,渡江之后,二野和三野不能简单理解为“打完南京就一路南下”。三野要经营华东新解放区,处理上海、浙江、福建方向的作战与接管;二野则要准备向西南展开。更重要的是,长江下游和沿海地区必须保持足够兵力,防备外部势力制造新的军事冲突。
粟裕不是不能打白崇禧,刘伯承也不是打不了。恰恰相反,两人都是解放军最有经验的统帅。问题在于,战场上的“最合适”,往往不等于距离最近,而是看谁能在不破坏全局的情况下投入战斗。
四野的优势,就在这时显现出来。
1948年辽沈战役之后,东北全境基本解放,四野获得了相对完整的后方、较充足的装备和庞大的兵力。它不像二野、三野那样刚经历长江下游的大规模作战,也不需要立即承担上海、南京等城市的接管任务,具备快速南下的条件。
有人会问,四野远在东北,调兵岂不是太慢?实际上,四野南下并非临时起意。东北解放后,部队陆续入关,先后参加平津战役及华北作战,随后沿平汉铁路向中原推进。铁路运输和既有交通线,为大兵团转移提供了条件。
这是一种颇有分量的战略安排:让刚刚完成东北决战、组织完整、火力较强的部队,接替长江以南的主要进攻任务;让二野、三野稳住已经夺取的区域,并分别准备新的战略方向。
四野的火力条件也不能忽略。东北根据地拥有较好的工业基础,大连等地能够生产和供应部分军需物资。淮海战役期间,东北方面运来的炮弹曾对前线发挥作用,粟裕对这类弹药的质量和供应印象很深。解放军长期处于装备劣势,谁能集中更多炮兵和弹药,谁就更有可能在攻坚和追击中迅速打开局面。
白崇禧最擅长的,是利用地形和机动兵力打局部反击。他指挥的桂系部队并非一触即溃,衡宝战役初期,解放军就遭遇过顽强抵抗。1949年9月,四野主力在湖南展开衡宝战役,经过连续作战,击破白崇禧集团的重要部队,打开了向广西推进的通道。
值得一提的是,南下作战并不是四野单独完成。二野第四兵团陈赓部也参加了相关战事,在湘南、粤北以及广西方向与四野协同作战。陈赓部队行动迅猛,对切断桂系退路、压缩其活动空间起到了重要作用。
白崇禧原本希望依靠湘桂复杂地形保存实力,再寻找机会反击。他大概没有料到,东北来的大部队会如此迅速地进入中南。四野的南下,使国民党军原本分散在华中、华南的防御体系失去纵深,桂系部队不得不在连续转移中应战。
1949年10月,衡宝战役结束后,白崇禧集团已难以恢复完整建制。11月开始的广西战役,则进一步摧毁了桂系在广西的主要军事力量。到了12月,国民党军在广西的整体抵抗基本瓦解,白崇禧经海南转往台湾。
所以,选择四野对付白崇禧,绝不是因为刘伯承、粟裕“不行”,而是一次综合兵力、交通、后方、外部环境和战略分工后的决定。二野、三野各有必须承担的任务,一野正在西北作战,能够迅速集中力量南下、又拥有较强装备和完整指挥体系的四野,自然成为最合适的主攻力量。
这场部署的关键,不在于谁的名气更大,而在于解放战争后期,解放军已经能够把不同战区、不同部队放进同一盘棋中调度。白崇禧面对的,也不只是某一支部队,而是一套越来越成熟的大兵团作战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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