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帝统真宗谥议原文
臣闻元精磅礴。济万物而不昭其迹者。荐名曰天。至道汪洋。泽万世而不有其功者。定议于帝。伏思自古帝王。膺太名。号大行。使金声而玉振之。以绍乎无穷之闻者。帝莫盛于尧舜。王莫盛于禹汤也。盖易名之典。下不得诔上。古者将为至尊之谥。必质于郊。然后定之。所以推天下之至公。虽天子不得以自专也。洪惟大行皇帝躬上圣之质。承累圣之绪。流大汉之岂弟。承放勋之钦明也。包富有之业、而能守以约。揽泰定之基而弗恃以安。固尝邈然驰视其未刑。俛然积思所不及。谓天命之匪易。乃严心戒惧。以答灵心之顾。谓民怀之靡常。乃函容照物。以陶善类之归。知括万虑而不可赜。恩隆四垠而不可形。如两仪之无不焘载。如三辰之无不临照。于时修废官。继绝世。礼高年。勤力穑。减常赋。却末游。虚己以遇豪俊之材。降志以从忠直之谏。振立赏罚而权衡之。章明典礼而黼黻之。宥恕刑狱而涤荡之。惠安困穷而衣食之。人情莫不欲逸。爱人力而不劳。人情莫不欲寿。辅其生而不伤。群公庶尹。罔不交孚。相与谋王之朝。殊邻绝区。罔弗亿宁。相与慕王之境。父父子子。兄兄弟弟。罔弗祗顺。相与立王之途。仁政之施。沛然其若是莫之能御也。矧复耕籍于千亩之田。祫祭乎先王之庙。报天之诚笃。则八奠于圜丘。严父之志尽。则再侑于明堂。宗室既蕃。则广诸分玉之爱。邦统未昭。则豫有主鬯之属。下议乐之诏。以考钟石之和。置写书之官。以缀经坟之学。迩英敷席。图讲艺也。凝机被宇。资味道也。藻思粹发。穷圣作也飞毫洒落。肆天纵也。知声色之靡伐于德义。于是乎屏燕饮之娱。知雉兔之获殚于精神。于是乎绝盘游之欲。念织组之勤。则却服御之华。念土木之费。则损宫室之丽。西羌阻命。不欲久戍劳师。而遂纳玉关之誓。南蜑肆奸。不欲深入薄寇。而自致藁街之戮。时则有踰沙轶漠卓荦之贡委。应图合课沕潏之瑞丛。四十二年于兹。可谓海内大治矣。窃迹羲皇之前。夐乎莫索其详。自诗书之载。揆厥所元。暨乎攸卒。未有如兹之盛者也。方将勒鸿休。受永佑。岂图神机忽厌。邦衅上延。仙鼎已成。不返荆山之御。玉衣虽在。空陈渭水之游。嘉原既新。同轨毕至。下华盖于北极。引龙輴之西巡。此万国之所以摧心。三灵为之变色。有司由是饬旧典。□丕称。皇哉铄乎。几有以绥王灵而炳帝烈也。谨按谥法。一民无为曰神。经天纬地曰文。通达先知曰圣。保大定功曰武。照临四方曰明。慈德爱亲曰孝。若乃群生啿啿。鼓之舞之。不知至化之所自然。非至神乎。制礼作乐。际天接地。焕乎而大备。非至文乎。惟宗庙之奉。实发先识。以建大本。非至圣乎。戴白之老。不知兵革之警。非至武乎。遐方荒昧之情。格于聪明而无所遗。非至明乎。敦叙九族。以述奉祖先之志。非至孝乎。粤自庙号之建尚矣。惟其历古圣贤之君。莫不极其所以尊明盛德之称。又或至于代相袭之。夫仁者圣人之盛德。岂独未有以当之耶。抑当时鸿儒钜学。乃略于稽求。将天之所启。期以克配大行之庙乎。诗云。维天之命。于穆不已。此之谓矣。惟功以创业为祖。德以守成为宗。皆尊尊之大义也。大行皇帝尊谥宜天锡之曰神文圣武明孝皇帝。庙号曰仁宗。
大宋帝统真宗谥议白话文
臣听说:天地元气磅礴,养育万物却不显露痕迹的,称之为“天”;至道汪洋,润泽万世却不占有其功的,由帝王来定议。臣私下想,自古以来的帝王,承受大名,称“大行皇帝”,使金声玉振,继承无穷名声的,作为帝没有比尧舜更盛的,作为王没有比禹汤更盛的。大概定谥易名之典,地位低的人不能为地位高的人作诔。古时将要为至尊定谥,必定要在郊外质正占卜,然后才能确定。这是为了推举天下的至公,即使天子也不能独自专断。
敬念大行皇帝,亲身具备上圣的资质,继承累代圣君的统绪,流布大汉的和乐平易,继承尧的钦敬明察。包容富有的基业,却能以俭约守持;掌握安定的根基,却不恃此安逸。确实曾高远地看到尚未成形的问题,俯身积累思虑到所不及之处。认为天命并不容易,于是严格内心、戒惧自省,以报答神灵的眷顾;认为民心归附无常,于是包容照物,以陶冶善类归向。知道总括万虑也不能穷尽,恩泽隆厚遍及四极也不能形容。如同天地无不覆盖承载,如同日月星辰无不临照。
当时修举废官,继承绝世,礼敬高年,勤勉农事,减轻常赋,斥退末游。虚心对待豪俊之材,降志听从忠直之谏。振兴赏罚而权衡公正,彰明典礼而加以文饰。宽宥刑狱而洗涤冤滞,惠安困穷而给予衣食。人情无不想要安逸,便爱惜人力而不使其劳苦;人情无不想要长寿,便辅助其生养而不加伤害。群公众官,无不相互诚信,一起在王朝谋划。异邦绝域,无不安宁,一起仰慕王境。父父子子、兄兄弟弟,无不敬顺,一起立于王之道路。仁政的施行,充沛如此,没有谁能抵御。
何况又亲耕籍田于千亩,合祭于先王之庙。报天的诚意笃厚,便八奠于圜丘;严父之志尽到,便再侑于明堂。宗室既已繁盛,便推广分玉之爱;邦统尚未昭明,便预先有主鬯之属。下议乐之诏,以考钟石和谐;置写书之官,以缀集经坟之学。迩英阁铺设坐席,是为了图讲艺文;凝机被宇,是为了资养味道。藻思纯粹勃发,穷尽圣作;飞毫洒落,纵肆天纵。知道声色会损害德义,于是屏除燕饮娱乐;知道猎获雉兔会耗尽精神,于是断绝盘游欲望。念及织组勤劳,便退却服御华美;念及土木耗费,便减损宫室华丽。
西羌抗命,不想长久戍守劳师,而最终接受玉关之誓。南蜑肆虐奸邪,不想深入迫近敌寇,而自致藁街被戮。当时有跨越沙漠的卓绝贡物委积,应图合课的汹涌祥瑞丛集。四十二年到如今,可称海内大治了。私下考察羲皇之前,遥远无法索其详情。自《诗》《书》记载以来,揆度其始,至于其终,没有像这样的盛况。
正将刻记鸿福,接受永佑,岂料神机忽然厌弃,国难上延。仙鼎已成,不返荆山之御;玉衣虽在,空陈渭水之游。嘉原既已新辟,同轨毕至。华盖下于北极,龙輴引向西巡。这是万国摧心、三灵变色的原因。有司因此整饬旧典,[缺字]大称。皇哉铄乎,几乎可以安王灵而炳帝烈。
谨按谥法:使人民安居无为叫“神”,经天纬地叫“文”,通达先知叫“圣”,保大定功叫“武”,照临四方叫“明”,慈德爱亲叫“孝”。至于群生和乐,鼓之舞之,不知至化自然而成,这不是至神吗?制礼作乐,际天接地,焕然大备,这不是至文吗?宗庙奉祀,实发先识,以建大本,这不是至圣吗?白发老人不知兵革警报,这不是至武吗?远方荒昧之情,达于聪明而无所遗漏,这不是至明吗?敦叙九族,以述奉祖先之志,这不是至孝吗?
自从庙号建立以来已经很久了。历代圣贤之君,无不极尽尊明盛德之称,又或世代相袭。仁是圣人的盛德,难道独独没有人能担当吗?还是当时鸿儒巨学略于稽考求索,将天所开启,期望能配大行之庙呢?《诗》说:“维天之命,于穆不已。”说的就是这个。功以创业为祖,德以守成为宗,都是尊尊的大义。大行皇帝尊谥应天赐为“神文圣武明孝皇帝”,庙号曰“仁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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