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麻烦你今天下午抽空去高铁站接下我妹妹,她第一次来咱们这座城市。”
住在对门的邻居周明站在楼道里,手里拎着刚买的水果,语气恳切。
我想着平日里邻里相处还算和睦,没有多想便一口应了下来,还特意提前半小时把SUV开到出站口等候。
我盯着源源不断涌出的人流,搜寻周明口中孤身前来的妹妹,准备接到人就尽快送她安顿落脚。
可随着出站闸机大口张开,朝我这边走过来的不是一个单薄女生,而是浩浩荡荡一大家子人。
我站在车边,望着迎面走来的一众男女老少,心里瞬间沉了下去。
眼前的场面,完全超出了我事前所有的预想……
我叫陈凯,今年三十八岁,在这座二线城市生活快十五年。
这套商品房是我结婚之后买的,住了快八年。
对门住户周明,比我大两岁,做建材小生意,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
平时楼道遇见,互相递根烟,偶尔谁家快递放不下,临时寄放到对方家里,属于维持着体面距离的普通邻居,算不上什么过命的挚友。
周明家里情况我大致知道一点,他老家在几百公里以外的县城,父母还待在老家,底下还有一个妹妹周梅。
周明来城里打拼十多年,安家落户,逢年过节才会赶回老家探亲。
那天周三,我刚好下午手头事情告一段落,不用去公司坐班。中午十二点多,我吃完午饭下楼扔垃圾,正好撞上从地下车库上来的周明。
他手上提着满满两大袋橘子,塑料袋勒得手指发红,看见我,立刻快步走上前。
“陈凯,正好碰到你,有个小事想求你帮个忙。”周明把橘子换到另一只手上。
我把垃圾袋丢进垃圾桶,转过身看向他。
“什么事,你说。”
“我妹周梅今天坐高铁过来,第一次到这边,对路线一点不熟。我下午客户那边有个急单要谈,实在抽不开身,走不开,没法亲自去高铁站接人。”周明皱着眉头,脸上堆着为难的神色。
“高铁站离咱们小区不近,地铁转公交折腾两个多小时,她拎着大包小包,一个女孩子,我不太放心。你下午是不是不用上班?能不能辛苦跑一趟,帮忙接我妹妹回小区。”
我略微迟疑了几秒。跑一趟高铁站,来回加上等候,算下来差不多要两个小时。我下午原本计划在家整理书房,还有几份文件需要处理。
周明见我没有立刻答应,又往前凑了半步。他眉眼之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转瞬就被恳切的神色盖住,当时我只当是求人办事的不好意思,并没有往更深的地方琢磨。
“就接她一个人,不麻烦,接到直接送回来就行。晚上我请你下馆子吃饭,算作酬谢。这点小忙,邻里之间,你就搭把手。”
邻里之间,拒绝的话说出口,难免会弄得往后碰面尴尬。人家话说到这份地步,仅仅接一个小姑娘,听起来确实不算多大难事。
“行吧,几点的高铁?”我松了口。
周明脸上立刻舒展开,露出笑意,掏出手机调出购票信息。
“下午四点十二分到站,G236次。我妹妹中等个子,扎马尾,穿一件米白色外套,很好辨认。我已经跟她说好了,出站就在北出口,站在广告牌底下等,到时候你给她打一通电话就行。”
他把周梅的手机号码报给我,我拿出手机存进通讯录。
“我已经跟我妹妹交代清楚,会有邻居大哥开车过去接她。麻烦你多费心。”
“没问题,四点之前我赶过去。”
简单聊完,两个人各自回家。
回到屋内,我简单收拾桌上散落的文件,把要紧几份收纳进抽屉。
心里盘算时间,三点出头从家里出发,路上避开晚高峰前期车流,时间刚刚好。
妻子苏曼下班要傍晚六点之后,孩子在托管班,今天不需要我接送,时间上面确实腾得开。
我和苏曼随口提了一嘴邻居托我接他妹妹这件事,苏曼手上擦着茶几,随口提醒我一句。
“帮人可以,心里留个底,别到时候冒出别的状况。”
我当时笑了笑,只觉得她想得多,没放在心上。
三点十分,我拿上车钥匙,检查一遍车辆。
这台SUV,核定载客五人,前排两个,后排三个,平时我们一家三口,偶尔带上双方父母,刚好坐满五个。
后备箱容积尚可,放两三个行李箱完全没问题。
超载的后果我很清楚,一旦被查到,扣分罚款全部记在我的名下,辛苦攒下的驾照分数耗掉,后续处理还要耗费大把精力。
出门之前,我还特意给周明发了一条微信,告知我准备动身前往高铁站。
周明很快回过来消息,短短两个字,多谢。
城市往西的快速路,下午车流尚可,没有严重拥堵。
我按着导航一路驶向高铁站北出站口。
三点四十,我抵达目的地。
高铁站北出口周边车流很大,即停即走区域不能长时间停留。
我绕着外围停车场,找好车位停好车子,步行走到出站口的广告牌旁边。
距离列车到站还有三十多分钟。
我靠在广告牌立柱边上,刷了一会手机,时不时抬眼望向闸机出口。
我脑子里脑补画面,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拖着行李箱,独自出站,人生地不熟。
接到之后,把人带上车,四十多分钟车程送回小区,这件差事就算了结。
晚上周明请客吃饭,一顿饭,还一份邻里人情。
四点零八分,广播播报G236次列车已经准点进站。
出站口的闸门开始涌动,大批旅客拖着行李往外涌,人声嘈杂,行李箱滚轮摩擦地面的声响此起彼伏。
我站直身子,目光穿梭来往人群,寻找那个穿米白色外套扎马尾的女生。
一批又一批旅客从我面前走过。
四点十五分,大部分该趟车次的乘客基本已经走出站台。
我依旧没有看见符合描述的女生。
我掏出手机,拨通刚才存下的周梅的号码。
电话铃声响了很久,始终没有人接听。
我心里泛起一丝疑惑,难道人已经出来,走到别的位置?还是手机调了静音没有听见。
我举目四处张望,北出口广场范围不小,人流四散,到处都是接站、打车的人。
就在我准备再拨打第二通电话的时候,不远处,一群人成群结队朝我这边缓步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扎马尾,米白色外套的年轻女人,应当就是周梅。
可她的身后,并不只有孤身一人。
她身侧跟着一对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女,老年男人肩上挎着帆布大包,老年妇女手上拎着鼓鼓囊囊的编织袋子。
往后还有两个半大的男孩,一个小女孩,最后面还跟着一个年轻男人。
大大小小行李箱、蛇皮袋足足堆了五六个,大大小小包裹,拖拖拉拉铺了长长的一路。
七个人,浩浩荡荡,朝着我的方向径直过来。
我整个人愣在原地,双脚钉在地面。
周梅快步走上前,脸上带着客套的笑容。
“你就是陈大哥吧,我哥跟我说过你过来接我们。”
“接我们?”我下意识重复一遍这三个字。
周梅浑然没有察觉到我脸上的错愕,侧身往旁边让开,顺势介绍身后一大家子人。
“这些都是我们家里人,我爸妈,我爱人,还有我三个孩子,全都跟着过来这边。”
我目光扫过眼前七张面孔。老人、夫妻、三个小孩。大大小小行李堆在脚边,编织袋里面鼓鼓囊囊,说不清装着被褥还是土特产。
广场上风刮过来,我脑子嗡嗡作响。周明明明跟我反复强调,只接他妹妹一个人。
现在摆在我眼前的,是整整七口人。
我下意识扭头看向停车场的方向,我的SUV,明明白白,行驶证上面核定载客五个人。
就算把小孩子全部抱在怀里,七个成年人孩童挤一台五座车,根本坐不下,属于超载。
被交警查到,扣分罚款,风险全部落在我的头上。
更何况这么多行李,后备箱塞得再满,也装不下这一堆大包小包。
周梅还在自顾自说话,语气十分自然。
“一路上坐高铁折腾,几个孩子都累坏了,就盼着赶紧上车回住处。我们东西有点多,等下辛苦陈大哥帮忙搭把手搬一下行李。”
身后那几位长辈,也全部看向我,眼神里带着理所当然的期待,仿佛我过来接这一大家子,本就是提前说好的事情。
那个年长的男人,周梅的父亲,把肩上沉重帆布包往地上放了放。
“小伙子,车子停在哪里?早点上车,别在风口站着吹风。”
我胸腔里面一股火气慢慢往上冒。
周明欺瞒我,只说是接他妹妹一人,压根没有提一大家子全部要来。
要是一开始就告诉我是七口人,我绝对不会揽下这份活。
现在人全部已经站在出站广场,大包小包全部摆在脚下。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不悦。
“我的车子是五座SUV,行驶证核定只能坐五个人。现在你们一共七口,坐不下。”
话音落下,现场气氛瞬间出现微妙变化。
周梅脸上的笑意淡下去几分。
“五座?挤一挤不行吗?小孩子不算人头吧。三个孩子年纪不大,两个可以抱腿上,挤挤就过去了。”
“不行,交通规则摆在那里,超载要处罚。”我语气很平静,但立场没有退让,“车子只有五个座位,你们商量看看,哪两个人需要打车回去。”
周梅的丈夫上前一步,眉头皱起。
“都是自家人,邻里帮点忙,至于这么较真吗?打一辆网约车回小区,少说也要七八十块钱,白白浪费这笔钱。”
“花钱打车,不是我的责任。当初周明找我的时候,只说过来接他妹妹一个人。”
周梅的母亲,那位中年妇女把编织袋往脚边拢了拢,开口说话,嗓音略高。
“你跟我儿子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这点人情都不肯给?我们一家人千里迢迢过来投奔,人生地不熟。你让我们在高铁站重新打车,多难堪。”
周围路过的行人,有几个隐约听见争执,时不时朝我们这边投过来好奇的目光。
我不希望在高铁站广场当众争吵,引来一堆路人围观。
“我答应接的,只有周梅一个人。七个人,我的车承载不了。要么你们内部选出两个人打车,要么,我这车谁都接不了。”
我没有提高音量,每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周梅脸色变得难看,掏出手机,直接拨通她哥哥周明的电话,直接把手机举到耳边。
“哥,你找的陈大哥,他不愿意接我们全部,说车子座位不够,要我们自己安排人打车。”
她把手机开了免提,周明的声音从听筒里面传出来,嘈杂的背景音,听得出他身处喧闹的环境,应该正在跟客户应酬。
“怎么回事?陈凯就在旁边吗?把电话给他。”
周梅伸手,将手机递到我的面前。
我接过手机,放到耳边。
“周明。”
“陈凯,都是家里亲戚,一家人难得过来。小孩子不算数,稍微挤一挤,将就一趟。大家都不容易,你就多担待一下。”周明的声音带着几分劝和的意味,说得轻描淡写。
“五座车,七个大人孩子,属于超载。被抓到,扣分罚款全部算在我头上。”
“哪有那么巧就遇上交警,这条路线我来回跑很多次,很少查私家车。邻里之间,这点忙,你就不能通融一回。”周明的语气,隐隐带上一点不快。
“风险我不能冒。事前你只告诉我接妹一个人,完全没有提其他人。”
你妹
电话那头沉默短短几秒。
“事已至此,人全部已经出站。你总不能把他们扔在高铁站广场吧。”
“我没有扔任何人。座位就五个,他们自己商量谁打车。”
来回几句,电话两边气氛僵持。
周明见我不肯松口,语气冷了一截。
“行吧,我知道了。你把电话还给我妹妹。”
我把手机交还周梅手上。
听着周明在电话那头低声跟自家妹妹交谈,距离隔得近,部分话语能够飘进我的耳朵。
大致是让他们尽量跟我再好好说说,尽量想办法全部坐上车,实在不行再另行打算。
挂断通话之后,周梅脸上神色更加不好看。
“我哥都说没关系,路上不会查到,你非要揪着座位数量不放。”
“查到一次,我的驾照就要受影响,我不会冒这个险。”我站在原地不动。
脚下一堆大大小小行李,七个人就这么围在广告牌底下。
风掠过广场,吹得塑料袋哗哗作响。
两个男孩子百无聊赖来回跺脚,小女孩躲在周梅身后,怯生生的望着我。
两位老人脸色阴沉,看向我的眼神带着不满。
局面就这样卡在高铁站北出口。
时间一点点流逝,转眼已经快四点四十。高铁站广场冷风阵阵。
周梅一家人开始低声互相讨论,互相推搡。
“要不就让爸妈打车?”周梅的丈夫压低声音开口。
“让两个老人单独打车?人生地不熟,导航都看不太明白,万一路上搞错地方怎么办。”周梅立刻摇头否决这个提议。
“那就两个大孩子打车。”
“两个男孩十二、十三岁,半大不小,独自坐网约车,我们怎么放心。”
你一言我一语,来回权衡,谁都不愿意主动站出来选择打车。
每个人都想蹭免费的车子回小区,不愿意掏这笔打车开销,也不愿意落得被家里丢下打车的名头。
老人觉得自己长辈,不该被安排出去打车。
大人舍不得孩子独自坐车。孩子害怕跟亲人分开。
几番拉扯,没有得出统一结果。
周梅再次转头面向我。
“陈大哥,能不能这样,你的车,能装几个算几个。先送一部分人回小区,之后你再折返高铁站,再接剩下的人一趟。辛苦你来回跑两趟。”
我听完这个提议,心底一阵无奈。
来回高铁站一趟,路程接近五十公里。
往返两趟,耗费时间三个多小时,油费损耗不说,我下午原本预留的事情全部要搁置。
我是过来帮忙接一个人的,不是专程给他们家充当免费专职司机。
“我没有多余时间来回跑两趟。”我直接回绝。
“邻里之间帮个忙,怎么处处讲条件。”周梅的母亲嘴里小声嘟囔,话语飘进我的耳朵。
我装作没有听见这句抱怨。
广场人来人往,我们这一堆人和满地行李,格外扎眼。已经有安保人员远远朝这边望过来,似乎留意到这边僵持的小群体。
我掏出自己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继续耗在这里无休止拉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再重申一遍,五座。你们七个人,必须有两个人打车。要么现在就做决定,要么我直接开车回家。”
我的态度摆得明明白白。
周梅咬着嘴唇,脸上满是憋屈。
又一次拨通周明的电话,这一次通话持续更久,两边沟通的声音压得很低。
挂断电话之后,周梅看向自家父母,又看向三个孩子。
几番纠结,最后敲定方案。
两位老人家,需要单独打网约车。
剩下周梅夫妻,加上三个小孩,一共五个人,刚好填满全部座位。
听见这个决定,老母亲脸色一下子垮下来,嘴里不停叹气。
老父亲闷哼一声,弯腰提起地上两个编织大袋子。
“行吧行吧,我们老两口打车。”
周梅拿出手机,打开网约车软件,开始下单叫车。
满地行李又要重新分拣拆分。
一部分搬去我的车上,另外一部分,留给老人搭乘网约车。我不得已,上前伸手,帮他们搬运沉重箱包。
沉重编织袋,帆布包裹,大大小小七件行李来回分拣。
一部分堆进SUV后备箱,连后排脚下空隙都塞得满满当当。
剩下两大包被褥土特产留给老人那台网约车。
折腾二十多分钟,总算大体收拾妥当。
周梅夫妻带着三个孩子坐上我的车子。
三个孩子挤在后一排座椅,吵吵闹闹。
车门关上,车厢里面瞬间充满嘈杂说话声。
两位老人站在广场边上,等候网约车接单。
我发动汽车,驶离高铁站北出口。车厢之内气氛尴尬,一路几乎没有什么交谈。
周梅夫妻两个人,心中带着怨气,一路上极少主动跟我搭话。
小孩子不懂大人之间的别扭,在后座打闹喧哗。
我专心开车,沿着快速路往小区方向行驶。
一路上,我心里也憋着一股闷气。
好好一桩邻里帮忙的小事,被周明的隐瞒,闹成这般难堪局面。
我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以后邻里求助,一定要问清楚全部实际情况,不会再这样轻易随口答应下来。
路上,周明给我发来微信消息,文字看不出情绪。
“辛苦你先把我妹妹一家送回来,我爸妈的网约车订单我已经帮他们付完,他们导航知道小区位置。等你到家,晚上我安排吃饭。”
我简单回复收到,没有多余文字。
四十多分钟车程,傍晚五点二十,车子开进我们居住的小区地下车库。
停稳熄火,我解开安全带。
周梅一家人推开车门下车。孩子们蹦蹦跳跳冲出车厢。
大家动手,把后备箱一堆行李一件件往外搬。
刚把最后一个箱子拖到电梯口,电梯门打开,周明正好站在电梯里面。
他应该是刚刚结束应酬赶回家里。
周明第一眼就看见只有妹妹、妹夫和三个孩子,不见自己父母的身影。
他脸上笑容瞬间僵住。
“爸妈呢?”
周梅嘴角往下一撇,满腹委屈直接宣泄出来。
“留在高铁站那边,打车过来。陈大哥车子坐不下,只能让二老坐网约车。”
周明的目光立刻转向站在一旁的我。他的脸色肉眼可见阴沉下去。
“陈凯,就不能稍微变通一下,非要让我父母打车?”
“五座车,七个人,变通就是超载。”我语气平淡。
“不过是短途,能出什么大事。”周明声调抬起来几分。电梯厅还有其他等候电梯的住户,听见争执,纷纷侧目。
我不想在小区公共区域,当着邻居的面爆发争吵。
“事前你跟我说,只接妹一个人。”
你妹
周明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继续争辩,电梯里面还有外人,终究压下火气。
“算了,先上楼。我爸妈网约车估计很快就到小区大门。”
一行人走进电梯,拥挤狭小的轿厢里面气氛压抑,没有人再多说话。
电梯抵达十六楼,对门就是周明家。
打开家门,一大家子人拖着大包小包鱼贯而入。
周明站在家门口,侧过身子看向我。
“今天这件事,闹得大家都不痛快。晚饭我就不安排了,家里一下子来这么多口人,乱糟糟,走不开。”
简简单单一句话,直接取消先前许诺的答谢饭局。
说完,他转身进门,砰一声关上家门。
把我一个人留在走廊过道。
我站在楼道,望着紧闭的对门防盗门,愣在原地。好心帮忙,最后落得一身不是,答谢饭局直接作废,错反倒全部落在我的身上。
我转身走回自家家门,掏出钥匙开门进屋。
妻子苏曼已经下班到家,正在厨房准备晚饭。听见动静探出头来。
“接人接回来了?怎么脸色不太好看。”
我脱下外套挂在玄关,把高铁站发生的整件事,原原本本跟苏曼叙述一遍。
从周明找我求助,到出站撞见七口人,再到为座位发生争执,最后回到小区,周明直接取消晚饭。
苏曼听完,停下手里洗菜的动作。
“周明这人做事有点不妥当。明明一大家子过来,故意只说接他妹妹一个人,存心隐瞒人数。换做是你,如果一开始说七个人,你肯定不会答应跑这一趟。”
“问题就在这里。”我坐到沙发上,揉了揉眉心,“好心帮邻里忙,反倒里外不是人。”
“往后对门那边,涉及出力跑腿的事情,谨慎一点,不要轻易答应。”苏曼说道。
晚饭餐桌上,我们还聊起这件事。
我心里觉得憋屈,但转念,事情已经到此为止。
人都平安送回小区,最多就是邻里之间关系产生隔阂,以后见面客气疏远一点,也就罢了。
我以为这件风波到此就画上句号。
我万万没有料想到,高铁站接人的这件事,仅仅只是一连串麻烦的开端。
第二天是星期四,我正常居家办公。
上午九点多,门外传来咚咚咚敲门声。
我打开房门,门外站着周梅。
她手里端着一个玻璃大碗,碗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腌萝卜。
“陈大哥,昨天的事,昨天大家情绪都不太好。这是老家带来的腌菜,给你们家尝尝。”
看着递过来的大碗,我心里明白,这是过来缓和一下表面关系。
就算心里存有芥蒂,也不好直接把人挡在门外。我伸手接过大碗。
“谢谢。”
“我哥这两天要忙生意,我们一家子刚来城里,很多地方不熟。之后免不了,还要经常麻烦到你。”周梅笑着说了一句。
这句话,当时我没有往深处多想。
简单寒暄两句,我关上家门。
玻璃碗里面腌萝卜味道很重,我交给苏曼处理收纳。
从这一天开始,对门周家,各种细碎麻烦接踵而至。
早上会过来敲门,临时借螺丝刀、借插线板。
隔一天,过来问我们家,附近菜市场怎么走,哪家超市菜价实惠。
再过两天,周梅的丈夫跑过来,问我能不能开车捎他去建材市场,正好顺路。
一开始,一些举手之劳,我都尽量应付过去。可求助变得越来越频繁,越来越理所应当。
周梅的三个孩子,经常趁大人不留意,直接推开楼道,跑到我家门口敲门。
有时候我正在处理重要工作文档,敲门声一阵接着一阵,打断思路。
有一回,我书房关着门办公,听见家门口咚咚响。
打开门,两个男孩站在门外,张口想要借我们家的滑板车出去玩。
我直接回绝。小孩子脸上一脸失望,嘟嘟囔囔回到对门。没过片刻,周梅就过来敲门。
“小孩子就是想玩下滑板车而已,又不会弄坏,何必这么小气。”
“我正在处理工作,不方便被打扰。滑板车是我家孩子的私人物品。”
一来一回,气氛又有几分僵硬。
苏曼私下跟我提过好几次。周家这一大家子,仿佛把我们家当成免费便民服务站。
“他们刚来城市,万事生疏,可以理解,但不能什么事情都来找我们解决。邻里之间,帮忙要有边界。”
我心里清楚苏曼说得没错。可住在门对门,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想要彻底划清界限,并不容易。
周五下午,又一桩事情找上门。
周明敲开我家门,脸上堆着笑意,只是那笑意比往日显得生硬很多。
“陈凯,有个小事,再求你帮个忙。我妹夫想找一份工作,你人脉广,看看你们公司这边,有没有合适岗位可以安排。”
我微微一愣。妹夫,也就是周梅的丈夫。
我没有见过他简历,不清楚学历,不清楚过往工作经历。
“我们公司招人,人事部门有完整流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他是什么学历,以前做什么工作。”
“高中文凭,以前在县城工地打零工,能干体力活。随便找一份工资过得去的岗位就行,什么岗位都不挑。”周明说得轻飘飘。
我们公司属于技术服务类,办公室岗位门槛达不到。
一线外勤岗位,也需要面试筛选,不是我打一声招呼就能够直接入职。
“我们这边暂时没有匹配的空缺,我帮不上这个忙。”我如实回复。
周明脸上笑意淡下去,嘴角往下压。
“就是举手之劳,你都不愿意搭把手。还记着那天高铁站座位那点过节?”
“跟高铁站那件事没关系,岗位确实没有空缺。”
周明见我不肯松口,没再多纠缠,转身回到对门。
自此之后,楼道碰面,周明的态度明显冷淡许多。以前见面还会递烟寒暄,现在遇上,顶多淡淡瞥一眼,径直走过,不再主动搭话。
我能够清晰感受到,邻里之间那层薄薄和气,已经被撕开一道裂口。
但我依旧以为,矛盾,仅限于我们两家人私下。不会向外扩散。
周末,小区业主微信群里面,炸开一点小小的波澜。
我们楼栋的业主大群,两百多户住户,平时大多用来通知物业消息,偶尔大家闲聊几句。
周六中午,一条新消息弹出,发送人正是周明。
一大段文字,字里行间,隐晦讲述自己老家亲人远道过来投奔,拜托邻居去高铁站接站。
邻居为人冷漠,斤斤计较,不肯稍微通融,逼着家里年迈父母,高铁站独自打车,老人人生地不熟,受了不少委屈。
文字没有直接点我的名字,可事情描述,完完全全就是高铁站接站整件经过。
楼栋里面不少邻居,都清楚周明住在我对门。
稍微一联想,就知道说的是谁。
消息发出去,群里面瞬间冒出几十条回复。
一部分业主不清楚完整来龙去脉,跟着出言感慨世态炎凉,邻里人情淡薄。
也有少数几个人,提出疑问,车子座位有限,超载确实风险很大。
我吃完午饭,拿起手机刷微信群,刚好看见这一大段发言。
一股火气直往上涌。
他只讲述对他家有利的那一部分,刻意隐瞒事前只说接妹妹一人,隐瞒出站一下子冒出来七口人这个关键事实。
只塑造自家老人受委屈的形象,完全不提超载扣分罚款会全部由我承担。
苏曼凑过来看见手机屏幕内容,眉头紧紧皱起。
“他怎么跑到业主群里面去说这件事,歪曲经过,暗地里指责你。”
我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面停留,反复阅读那一大段文字。
直接在群里面争吵,两百多人围观,只会越闹越大,变成一场楼栋内的闹剧。
我斟酌片刻,没有在群内直接公开争辩。
我选择私聊周明。
“周明,高铁站接人整件经过,你心里清楚。你在业主群这样描述,并不完整。”
消息发送过去,隔了十多分钟,周明才回过来简短一句话。
“我只是客观陈述发生的事实,没有造谣。”
“你隐瞒七个人的情况找我帮忙,这件事你没有在群内提起。”
“那只是一点小疏忽。”
简简单单一句小疏忽,轻飘飘把整件事根源一笔带过。
我看着屏幕,指尖发凉。
很多念头在心底翻涌,我想不通,一桩邻里之间的求助,怎么就演变成如今这副局面。
就在这个时候,家门门铃响起来,持续不断叮咚叮咚作响。
门外的门铃声一声叠着一声,力道很重,不像是平日里上门借东西的轻叩。
苏曼放下手里的碗筷,神色也跟着绷紧。
我缓缓站起身,朝着玄关的方向走过去。
我放下手机,起身走到玄关,伸手按下可视对讲。
可视屏幕画面跳出来,门外站着的不是周明一个人。
周梅夫妻,周家二老,连同三个孩子全部站在我家门外的楼道,满满当当挤满半条走廊。
好几双眼睛齐刷刷盯着门上的可视摄像头,吵吵嚷嚷的声音顺着对讲喇叭钻进屋内。
我攥紧门锁把手,心头莫名一沉。
他们全家堵门,绝不是单纯来争论高铁站那件旧事。
我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
楼道的冷风扑面而来,视线立刻锁定周明攥在掌心的纸质材料。
狭长的楼道灯光落在纸面之上,纸张边角被手指攥得泛起褶皱。
楼道里面嘈杂的人声一瞬间仿佛离我远去,耳边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呼吸。
我站在门框边上,双脚像被钉死,目光死死落在那几张薄薄的纸上。
我根本想不到,这份纸上写的内容,会把我彻底拖进这场邻里纠纷更深的漩涡……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