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折住院第七天，我正跟病友们打牌，接到路昭婉的电话。
在哪里？
在出差，跟你说过好几次了。我心不在焉地数着牌。
对面突然说：许铮，抬头。
我愣了下，抬头。
路昭婉站在病房门口，脸沉得仿佛能滴出水，她走到近前。
骨折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去我的医院做手术？为什么骗我说你在出差？
听着本市最优秀的骨科医生在怨妇似的质问，我无奈地弯了弯唇角。
路医生要忙嘛。
毕竟她不止一次跟我说过，她真的很忙，不要什么事都找她，不要总是粘着她。
这点小毛病，我自己就处理了，不劳烦你。
1
病友一哄而散。
一张纸牌轻飘飘落在地上，被她捡起来，面无表情地放到床上。
许铮，你还在生气。
她眉宇间浮起疲于解释的不耐：那天我不是故意放你鸽子的。你到底要因为这件事跟我闹到什么时候呢？
七天前，是我们两周年纪念日。
餐厅是十几天前就预订好的，刚坐下，菜单还没翻开，她接了个电话，人便急匆匆地走了，只撂下一句：有病人找我。
我在服务生的注视下茫然了半晌，说不吃了，预交的钱也不用退了。
没过多久，在热搜上刷到秦宇参加活动的照片，角落里露出一截卷着西装衬衣的手臂，那人腕上的手表还是我今早亲自挑的。
我盯着那张照片，一脚踩空，从天桥楼梯上摔了下去。
叫救护车、手术、办住院手续，一套流程下来到了晚上十一点，路昭婉来了电话。
我回家了，你在哪里？
我支着伤腿，盯着床头围栏上一截掉了漆的黑点：你今天是去见秦宇的？
她顿了顿：秦宇在活动上扭到腰，旧伤复发，我不能不去。
上次他说看到虫子被吓得闪了腰，她刚下手术便赶过去；上上次电影刚开场，她收到秦宇消息说活动站久了腰疼得难受，留了句下次陪你看便走了。
每次都是不得不。
我闭眼吸气，很久没说话。
路昭婉见我不吭声，妥协似的说：好了，别闹了，我回头再请假陪你行吗。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
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我想象得到，她现在一定拧着眉，满脸疲倦和不耐烦。
我自嘲地笑了笑。
我求了你半个月，你才肯请假陪我。下次要我求你多久？
路昭婉声音变冷：许铮……
我打断她，面不改色地说：临时有事，我出差了，不需要你再请假陪我了。
然后第一次，挂断了她的电话。
2
此时此刻。
路昭婉看着我。
如果不是我大学同学恰巧看到你在医院，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
许铮，你能不能成熟一点，少给我找些麻烦。
我僵了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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