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多年前,中原生活着裴李岗文化的先民。
后来这套文化渐渐衰落,仰韶文化随之在同一片土地兴盛起来。
可考古遗存上的前后承接,是否就直接等同于人群血脉的延续,这恰恰是史前研究当中很容易混淆的地方。
裴李岗活跃在8000‑7600年前,主要生活在嵩山东麓,是中原很早的种地族群。
裴李岗文化主要聚落分布示意图
从裴李岗、石固、贾湖周边同类遗址的发掘能够看到,他们种植小米,也少量种植水稻,掌握酿酒技术,墓葬有着固定的习俗,磨盘、三足钵是极具代表性的器物。
仰韶兴起之后,不少农耕与生活习俗仍能看到裴李岗的影子:同样是粟、稻兼种的农业模式,三足鼎这类炊器得到延续,墓葬里也保留着随葬陶壶、酒器的习俗。
但物质习俗可以流传模仿,并不一定代表人群一脉相承,单凭文化面貌的相近,我们依旧无法直接判定血缘上的传承关系。
想要找到更多线索,我们得把目光投向真实的考古遗址。
这些线索,都来自嵩山东麓新郑、长葛一带的考古发掘,像裴李岗、石固这些遗址都能看到对应的现象。
裴李岗先民习惯定居在山脚高地,可到了仰韶阶段,多数人类活动转移到平原建立新聚落。大量裴李岗古村落就此荒废,没有层层叠加的持续居住地层,看得出有大批原住民离开了原本的家园。
不过也并非所有人尽数离去。少数遗址地层当中,依旧能见到裴李岗的工具与旧葬俗延续到仰韶早期,说明一小部分本地人依旧留在故土。
与此同时,仰韶涌现出大量裴李岗从未出现过的文化特征。
绚丽的彩陶纹样、小口尖底瓶这类全新器型,还有一套新的聚落布局模式,这些在裴李岗遗存当中完全找不到源头,并不是裴李岗慢慢演化改良而来,更像是外来人群带入中原的新面貌。
把这些痕迹结合起来,考古学界形成这样的推论:一部分裴李岗本地先民留存下来,再有大量外来人群进入中原,二者互相融合,共同造就了仰韶文化。
考古文化与古人群血缘逻辑图解
简单来讲,仰韶继承了裴李岗的农耕技艺,社会里也存在裴李岗的后代,但它并不是裴李岗人群平稳繁衍自然演变出来的结果。
目前研究仍存在明显短板:现存裴李岗古人古DNA样本不足。
仅凭遗址与器物,只能推测人群流动趋势,无法精准界定本地人与外来族群的占比。
器物可以代代留存,脚下的山河从未改变,可世代居住于此的人群,早已发生更替融合。
文明脉络有延续,但土地之上的先民,未必始终是同一支。
#古D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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