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是被我爹亲手害死的。
只因他偏爱外室,而有我娘这个正妻在,外室便永远扶不了正。
我娘难产而死那夜,他抱着外室的女儿回了府,对外宣称,那是我娘拼死生下的骨血。
从此,沈瑶安成了国公府金尊玉贵的嫡小姐。
她住着我的院子,用着我娘的嫁妆。
而我娘的尸骨,被我爹命人裹了一卷草席,丢进城外的乱葬岗。
没人知道,我娘拼着最后一口气,生下了我。
我在乞丐堆里吃百家饭长大,六岁学缝补,八岁给人浆洗,十岁进药铺做学徒。
五年后,瘟疫横行,我在义诊棚里救了太子,成了太子妃。
中秋夜宴,殿内华灯高照。
皇帝有意替三皇子赐婚。
镇国公端坐朝臣之列,身旁的继室柳氏眉眼含笑。
沈瑶安簪着皇后赏赐的步摇,坐在殿下,温柔沉静地等着皇帝开口。
他们谁都没有看见我。
又或者说,他们从未想过,那个被弃在乱葬岗的女人,腹中的孩子还能活着坐在这里。
我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笑了。
“陛下,此婚,不可赐。”
......
“陛下,沈瑶安品性晦暗,来路不正,不配为三皇子正妃。”
“若强行赐婚,恐辱宗室,贻笑天下。”
“是以,此婚,不可赐。”
我放下茶盏,当众出列,声音震彻朝堂。
一语惊殿。
满朝哗然。
原本丝竹声声的中秋夜宴,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有震惊。
有鄙夷。
更多的是觉得我疯了。
坐在下首的沈瑶安脸色一白。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锦缎长裙,簪着皇后赏赐的赤金步摇。
原本是一副温婉得体的模样。
此刻她身子晃了晃,眼眶瞬间红了。
她提起裙摆,走到殿中央跪下。
不辩解,先落泪。
“臣女不知做错了什么,竟惹得太子妃娘娘如此厌弃。”
“臣女自幼养在深闺,守礼本分,无德无过。”
“今日无端遭逢大难,只求陛下明察,还臣女一个清白。”
她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身子单薄得像一片风中的柳叶。
三皇子萧祈渊立刻站不住了。
他大步跨出,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披在沈瑶安肩上。
而后转身,目光不善地看向我。
“太子妃这话,未免太过恶毒。”
“瑶安温柔善良,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
“孤不愿因朝堂上的恶意揣测,辜负了这样的良人。”
他这话说得深情款款。
殿内不少世家命妇都露出动容的神色。
镇国公沈伯钦也沉着脸站了出来。
他端着百年世家家主的做派,脊背挺得笔直。
“太子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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