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参考来源:电视剧《交锋》剧情及公开报道
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吴声来把那份档案推到锦兰面前,封面上"余丽霞"三个字是打印体,端端正正的,像是要把什么东西钉死在纸面上。

"从今天起,你用这个名字。"

锦兰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那我原来的名字呢?"

吴声来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办公室的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嗡嗡的,像一只困在玻璃罩里的虫子。

"蒋在珍死的时候,"吴声来开口了,声音很低,"用的就是她原来的名字。"

锦兰的手攥紧了档案的边缘。

"所有人都以为那杯水是朱应甲下的手。"

吴声来说,"朱应甲也以为是他下的手。"

他转过身来,看着锦兰。那个眼神她从来没有在局长脸上见过。

不是上司看下属的眼神。

"但蒋在珍改过名字。"

吴声来说,"在她死之前。"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1

锦兰这个人,在单位里从来不是最显眼的那个。

三十二岁,档案科,入职七年。脸长得普通,说话也普通,走廊里碰见同事,点头,笑一下,就过去了。

但凡事有一面,就有另一面。

档案科的人都知道,锦兰记性好。一份卷宗翻过一遍,隔三个月再问她细节,她能原样复述,不差一个数字。

吴局调她过来的时候,科里有人不理解。档案科是养老的地方,哪有人从这里被调进核心组的。

背后有人嘀咕:"是不是走了什么门路?"

锦兰听见了,没说话。她把桌上的文件收进抽屉,关好,钥匙揣进口袋,站起来,走了。

调令是周一下午来的。一张薄薄的纸,盖了公章,没有具体说调去哪个岗位,只写了"协助专项工作"五个字。

锦兰拿着那张纸站在走廊里看了很久。

专项工作。单位里凡是挂这四个字的事,没有一件是简单的。

她去找过老科长陈培。陈培在单位快干满三十年了,什么事没见过。他接过调令看了一眼,把纸还给她,没说话,转身去倒了杯茶,端着茶盅坐回椅子上,才开口。

"去就去。"

"陈科,您知道是什么事吗?"

"不知道。"

锦兰等了一下,陈培把茶盅放下,看着她。

"知道也不该知道。"

锦兰没再问。

她是第二天上午去报到的。地点不在主楼,在侧楼三层,一间朝北的办公室。房间不大,窗户对着一面旧砖墙,常年照不进阳光。

进门的时候,吴局正站在窗边看文件。锦兰叫了一声"吴局"。

吴局把文件合上,放到窗台上,才回头。

"坐。"

锦兰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吴局在她对面坐定,把一个文件袋推过来。

"先看这个。"

锦兰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叠打印的资料。最上面那页,是一张出行记录。航班号、日期、座位号,打印得清清楚楚。

她翻了几页,抬起头。"这是……"

"蒋在珍。"吴局说,"你认识她吗?"

锦兰想了一下。"听过这个名字。三年前的事?"

"三年零四个月。"

锦兰低下头,继续翻那叠资料。出行记录后面是一份事故报告,措辞很正式,用的是"突发疾病"四个字。

"当时定的是意外?"

"当时定的是意外。所有人都这么以为。"

锦兰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照片,黑白打印的,有些模糊。一个女人坐在飞机座位上,头靠着舷窗,侧脸对着镜头。锦兰注意到,照片里那个女人的手边,放着一个纸杯,白色的,没有任何标记。

"这是蒋在珍?"

"这是她上飞机前在候机厅拍的最后一张照片。三个小时之后,飞机落地,她没有走出来。"

锦兰把照片放回文件袋里。"她喝了那杯水。飞机上的淡水。"

"查过水源。正常。"吴局的语气很平,"飞机上所有人喝的都是同一批水,没有其他人出事。"

"那就是她那一杯。"

"对。"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灯管的嗡嗡声变得更清晰了。

"朱应甲,"锦兰说,"是当时坐在她旁边的人?"

吴局看着她,"你翻得很仔细。"

锦兰没有接这句话。

"朱应甲当时就在她旁边,C座,她坐D座。那杯水是空乘推餐车过来的时候倒的,标准流程。但出事的只有蒋在珍。"

"朱应甲认了?"

"认了。当时认了,写了供词,说是他在水里动了手脚。供词里写得很详细,手法、时间、数量,经得起推敲。"

"但您不信。"

吴局把手边那杯茶推开,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朱应甲这个人,认识蒋在珍多少年,你知道吗?"

"资料上没写。"

"二十三年。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同一条巷子,前后脚出生。蒋在珍小他八个月。"

"那他为什么——"

"他不知道。"吴局说,"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那杯水里到底有什么,是他放的还是别人放的,他只知道他认了。"

锦兰慢慢坐直了身体。

02

朱应甲这个人,说起来不复杂。

四十七岁,做了二十年的地方调配工作,手头经过的物资量不小,但本人在单位档案里评价一贯是"踏实、守规矩"。没有案底,没有不良记录。唯一一次被写进报告,是蒋在珍死亡事件之后。

他是主动来认的。

事发后第三天,朱应甲走进了当地的办事窗口,要求见负责人。接待他的是个年轻干事,叫魏广。

魏广后来在报告里写,朱应甲进门的时候很平静,把一个信封放在桌上,说:"我来交代一件事。"

信封里是一份手写的供词,三页纸,字迹工整,把时间、地点、手法写得清清楚楚。

供词辗转到了吴局手里。吴局看完,沉默了很久。

那份供词,太干净了。

供词里有一处地方,让吴局一直觉得不对。朱应甲写他提前"获取了相关信息",知道蒋在珍会在那个航班上,知道她坐哪个座位。但他没有写,是怎么知道的。这一处,空着。

吴局当时问过魏广:"审的时候追过这个问题吗?"

魏广说追过。

"他怎么说?"

"他说,他自己安排的,旁的人不知道。"

吴局把那份供词的第二页重新翻出来看了一遍,没说话,把文件夹合上了。

案子就这样定了。朱应甲认罪,供词成立,走程序,结案。蒋在珍死亡一事,正式归档为"有预谋的个人行为",理由是"感情纠葛"。

那四个字,锦兰在资料上看到的时候,皱了一下眉。

"感情纠葛?他们两个?"

"资料上是这么写的。朱应甲在供词里也提过,说蒋在珍欠了他的人情,他一直记恨。但具体是什么事,没有写。"

"朱应甲现在人在哪里?"

"在里面。我见过他。"吴局说,"他说,他没有动过那杯水。"

锦兰停了一下。"可是他认了。"

"他说他当时认,是因为他以为是他做的。"

"什么叫以为是他做的?"

吴局站起来,走到文件柜旁边,从第二格抽屉里取出另一个文件夹,走回来,放在锦兰面前。

"打开,看第四页。"

锦兰翻到第四页,是一份化验报告,日期比原来的事故报告晚了将近两年。

"这是重新做的?"

"重新申请做的。蒋在珍当时的遗体保存条件符合复检要求,两年后,有人提出复检申请。"

"谁提的?"

"魏广。"

锦兰把那页化验报告看完,抬起头。"结果和当时的不一样?"

"当时的报告写的是普通过敏反应,药物成分在正常范围内。但复检发现,蒋在珍体内有一种成分,当时的检测手段测不出来,两年后的技术才能检出。"

"那朱应甲的供词——"

"供词里提到的手法,和复检结果对不上。朱应甲说他用的是某种普通试剂,但蒋在珍体内出现的那种成分,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东西,一般人根本接触不到。"

锦兰的眼睛微微收窄了。

"所以朱应甲认了一件他没有做的事。"

"对。他和蒋在珍之间确实有过节,他确实有过动机,但那杯水,不是他动的。"

锦兰把手里的文件夹重新合上,整齐地放在桌角。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3

蒋在珍这个人,资料里写得不多。

四十一岁,某地卫生系统的中层干部,负责一个片区的物资调配协调工作。业务能力强,人际评价是"低调、谨慎"。没有结婚,无子女。

家庭情况那一栏,写的是"父母早逝,无近亲"。

锦兰翻到这里,停了一下。

"她是一个人?"

"一个人。"

"那她死的时候,后事是谁处理的?"

"魏广。"

锦兰把那个名字在嘴里过了一遍。

魏广。接收朱应甲供词的那个年轻干事,后来申请复检的那个人,现在又出现在后事处理这里。这件事里,和蒋在珍关联最深的活人,只有这一个。

"魏广和蒋在珍是什么关系?"

"档案上写的是工作关系。魏广当时是蒋在珍所在片区的联络干事,业务上有交叉。"

"只是工作关系?"

"档案上是这么写的。"

锦兰没有再问,低下头继续翻资料。翻到第七页,是蒋在珍的工作调动记录。最后一条,是她出事前八个月的一次调动,从片区协调岗调到了上一级的汇总统计岗。

"她升了?"

"调动了,不完全算升。统计岗和协调岗平级,但接触的信息面更广。"

"她在统计岗待了八个月,然后出事。"

"对。"吴局说,"她在统计岗的那八个月,经手过一批数据,和我们现在手上正在核查的一件事,有关联。"

"是什么事?"

"你先不需要知道。"

锦兰没有追问。她把今天看过的这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换签,内部账号,注销,复检,供词里那处空白。每一件事单独拎出来,都能给出一个解释。但放在一起,就对不上了。

04

接下来几天,锦兰没有再去侧楼三层。

吴局没有叫她,她就待在原来的档案科,照常上班,照常收发文件。

第五天,锦兰的办公桌上出现了一个信封,没有署名,封面上用圆珠笔写了她的名字,字迹她不认识。

她把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张小纸条。

只有六个字:蒋在珍改过名。

锦兰把那张纸条看了很久,然后把它夹进一本厚厚的工作手册中间,不动声色地放回抽屉里。

她没有去找吴局。

她在脑子里把手上的线索重新捋了一遍。这件事里,和蒋在珍关联最深的活人只有一个,魏广。接供词是他,申请复检是他,处理后事是他。蒋在珍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每一条尾巴,最后都经过了魏广的手。如果蒋在珍真的改过名字,魏广不可能不知道。

她去找了魏广。

找到他花了点功夫。他不在主楼,也不在侧楼,在另一栋附属楼的二层,一间很小的办公室,门上没有挂牌。

锦兰敲了两下门。里面停了一下,才说,"进来。"

魏广看着比她想象的要年轻,三十出头,戴眼镜,坐在一堆文件后面,抬头看她的那个眼神,有点警觉。

"你找我?"

"我是档案科的,名字叫锦兰,最近在协助专项工作,有几个细节想跟你核对一下。"

魏广把笔放下。"什么细节?"

"蒋在珍后事的处理,资料上写是你负责的。"

"是。"

"当时有没有遗物清单?"

"有,归档了。主档案室,按年份归的,2021年那一批。"

锦兰点了点头。"当时清点遗物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魏广看了她一眼。"什么叫特别?"

"比如文件、信件、手写的东西。"

"清点遗物走的是标准程序,什么情况都记录在清单上了,你去档案室调一下就能看到。"

锦兰没有离开,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把椅子往前挪了一点。

魏广看着她,"你还有事?"

"魏广,蒋在珍申请复检,是你提的对吗?"

"是。"

"结案都两年了,为什么提?"

魏广的手指在桌面轻轻动了一下。"案子有疑点。朱应甲供词里有些地方对不上,我一直觉得不对,但当时没有条件验证,两年后条件成熟了,就提了。"

"没有人叫你提?"

"没有。"

锦兰看着他。"魏广,你为什么要替蒋在珍做这些事?"

魏广抬起头,直接看着她。"锦兰,你今天来,到底想问什么?"

"我想问,"锦兰说,"蒋在珍是什么时候改的名字?"

魏广手里的笔停了。

一秒,两秒。

"她没有改过名字。"他说,语气很平,但两手压在桌面上的力道重了一点。"你从哪里听来这个说法?"

"资料上看到的。"

魏广盯着她看了几秒,把椅子往后推了一点,站起来。"锦兰,你要的那份遗物清单,去主档案室找老陈,他知道在哪。我这边没有你需要的东西。"

送客的意思,很明显了。

锦兰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好,谢谢你。"

她推开门,走出去了。

走廊里没有人,安静得很。锦兰沿着走廊走到楼梯口,站住了。

魏广说,蒋在珍没有改过名字。

但那张小纸条上写的是:蒋在珍改过名。

两件事不能同时是真的。而魏广在听到那句话之前和之后,手上的力道变了。

05

锦兰去主档案室找了老陈,把2021年的遗物清单调出来看了。

清单是标准格式,物品一行一行列着,数量、状态、处理方式,每一行后面都有签名。清单最下面的签名,是魏广。

锦兰把清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第十三行,有一条被勾掉了,旁边用蓝笔写着"已销毁"。销毁的,是一个小本子。备注栏写:私人日记性质,按规定处理。

锦兰把那一行拍了下来,把清单还了回去,出了档案室,给吴局发了条内部消息:"我需要见您。"

吴局回得很快,"现在,侧楼三层。"

锦兰到的时候,吴局已经在了,坐在椅子上,桌上放着一杯茶,没有喝,凉了。

锦兰进门,把拍好的那张照片调出来,推到吴局面前。

"遗物清单第十三行,一个小本子,销毁了。"

吴局看了一眼,没有表情。

"您知道这个本子。"

吴局把手机推回去,拿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没有回答。

"我昨天去找魏广了。他说蒋在珍没有改过名字,然后让我走了。"锦兰说,"吴局,那个销毁的本子,里面写的是什么?"

吴局把两手放在桌上,看了她很久,才开口。

"锦兰,你在档案科七年,你觉得,一份遗物清单上,一个普通的私人日记,需要按规定销毁吗?"

锦兰想了一下。"不需要,通常是移交或者留存。"

"对。那为什么销毁了?"

锦兰等着他继续说。

"因为那个本子里写的,不只是日记。蒋在珍把一些东西记在上面,不能留,留了就出事。"

"是谁决定销毁的?"

吴局把那杯茶重新放下,没有回答,换了个方向。"锦兰,你先看一个东西。"

他从桌上的文件夹里取出一份复印件,推到锦兰面前。

是蒋在珍最后那次出行的记录,几处地方被红笔圈了出来。座位号那一格,圈了。同乘名单那一格,圈了。还有一格,是备注栏,里面只有四个字:临时换签。

"她临时换了签?"

"换签记录是出发前两个小时产生的。原来订的是同一天早上的一班,早三个小时,靠窗的位置。换签之后,变成了中间座。"

"朱应甲隔壁。"

"对。"

"她为什么要换签?"

"没有记录。但换签操作来自一个内部账号,不是蒋在珍本人的账号。"

锦兰的手按在那份复印件上,没有动。

"那个账号是谁的?"

"在蒋在珍出事两周之后,注销了。理由是岗位调动,账号停用。"

"注销之前,是谁的?"

"一个已经离职的人。"吴局说,"名字你现在先不需要知道。"

锦兰把那份复印件推回去,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没说话。

换签,账号,注销。这条线扯出来,朱应甲的供词就彻底站不住脚了。

"是有人把她换到那个座位上去的。"锦兰把这句话说出来,语气很平。

吴局看着她,点了一下头。

"朱应甲的供词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他不知道蒋在珍坐到那个位置上,不是因为他安排的,是因为有人提前换了签,把她换过去的。他以为那杯水是他的功劳,但他什么都没做。"

"对。"

锦兰抬起头,看着吴局。"那个帮蒋在珍换签的人,就是后来害她的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吴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低下头,拉开面前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文件夹,翻开,把最上面那一页推到锦兰面前。

封面上"余丽霞"三个字是打印体,端端正正的。

"从今天起,你用这个名字。"

锦兰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那我原来的名字呢?"

吴局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办公室的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嗡嗡的,像一只困在玻璃罩里的虫子。

"蒋在珍死的时候,"吴局开口了,声音很低,"用的就是她原来的名字。"

锦兰的手攥紧了档案的边缘。

"所有人都以为那杯水是朱应甲下的手。朱应甲也以为是他下的手。"

他转过身来,看着锦兰。那个眼神她从来没有在局长脸上见过,不是上司看下属的眼神。

"但蒋在珍改过名字。在她死之前。"

锦兰把那份档案放在桌上,把"余丽霞"这三个字重新看了一遍。

"吴局,您想让谁知道?"

吴局没有立刻回答。他从窗边走回来,在椅子上坐下,低下头,拉开面前抽屉的最里层,从最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上没有字,封口是开的。

他把信封推到锦兰面前。

锦兰伸手去拿。吴局按住了信封。

"你看了之后,"他说,"就回不去了。"

锦兰看着他按在信封上的手。那只手很稳,指节上有老茧,是常年握笔留下的。

"蒋在珍死之前,"吴局说,"把这个信封留在了安全屋。"

锦兰的呼吸轻了。

"魏广进去买药的时候,她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