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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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过去,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58岁的苏桂兰坐在相亲茶室的卡座里,指尖攥着玻璃杯的杯壁,胸口一阵阵发闷。
她已经停经四年,老伴走了整整三年,经老姐妹撮合来赴这场黄昏相亲。
对面坐着的男人,不是介绍人说的退休中学教师,竟是她尘封四十一年的初恋陆明山。
年少的情愫翻涌上来,时隔半生再次相遇,两个人有说不完的过往。
当晚感情迅速升温,二人敲定彼此的伴侣身份,一同住进了陆明山的老房子。
苏桂兰踏入那间老旧卧室,心底满是迟来重逢的恍惚与期许,全然料不到等待自己的会是一场猝不及防的冲击。
苏桂兰的日子,是从老伴离开之后,慢慢变得空荡荡的。
家里两室一厅的房子,面积不算小,可每到傍晚,厨房里不再有锅碗瓢盆的响动,客厅沙发上,也少了一个坐着看电视的人影。
一双儿女早就各自成家,有属于自己的小家,逢年过节才会抽空回来吃上一顿饭。
平日里打来电话,三言两语问问身体状况,匆匆几句便挂断。
人到五十八岁,身体没有什么大毛病,可精神上的孤单,是旁人很难体会的。
白天上街买菜,和街边的路人随便聊上几句,回到家门一关,偌大屋子就只剩下她一个人的脚步声。
最初她也试着说服自己,年纪大了,一个人过日子清净自在,没必要再找伴。
可无数个漫漫长夜躺在床上,四下安安静静,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心底那份落寞,压都压不住。
一起跳休闲操的老姐妹看她终日闷闷不乐,反复劝说她,晚年日子还长,遇到合适的人搭伙过日子,互相有个照应,总好过孤身一人熬到终老。
苏桂兰一开始是拒绝的。
她总觉得一把年纪跑去相亲,面子上挂不住。可架不住日子一天天的孤寂,纠结了许久之后,她松了口。
介绍人给她描述的相亲对象,是一位退休中学教师,性格温和,生活安稳,也是孤身一人过日子。
双方约好了时间,定在一家临街的茶室见面。
出门之前,苏桂兰特意换了一身干净得体的外套,对着镜子理了理花白夹杂的鬓角。
她没有抱多大期待,只想着过去见一面,合得来就多接触,合不来,吃杯茶便散场,谁也不耽误谁。
茶室里面烟雾缭绕,三三两两的客人低声闲谈。
苏桂兰按照约定的位置走到卡座跟前,当看清卡座里面坐着男人的那张脸,她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坐在那里的人,根本不是什么退休教师。
那张面孔,刻在她记忆深处,埋藏了大半辈子。
眉眼轮廓,哪怕岁月刻上皱纹,她依旧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人就是陆明山。
属于年少时期的记忆,猝不及防翻涌上来。
年轻的时候,他们两个互相爱慕,是彼此的心上人。
后来世事流转,种种现实阻碍横在两个人中间,最后只能无奈分开,自此断了所有来往,一别就是四十余年。
苏桂兰站在原地,心脏砰砰地跳,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坐下,还是转身离开。
陆明山同样看见了她,眼里同样盛满惊愕,紧跟着,一抹复杂的神色浮现在脸上。
他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桂兰,居然是你。我万万没有想到,今天过来相亲,见到的人会是你。”
苏桂兰定了定神,勉强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缓缓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茶室里面温热的茶水被端上桌,玻璃杯升腾起淡淡的白雾。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隔了这么漫长的岁月,无数的人和事都已经物是人非。
陆明山率先打开话匣子,慢慢说起年少时期的零碎小事。
都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才知晓的片段,当年河边的散步,夏夜路边的闲谈,那些被岁月尘封的细碎画面,被他一点点拾起。
苏桂兰静静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年少时候那份懵懂心动,隔了几十年,居然又隐隐冒了出来。
可理智依旧还在,她时刻提醒自己,人是会变的。
少年时代的情谊,终究属于过去,眼前的陆明山,已经是快要六十岁的男人,这么多年的人生起落,他早就不再是当年的少年。
聊天进行到一半,苏桂兰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面跳动着儿子的名字。
她站起身走到茶室僻静的角落接通电话。电话那头,儿子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
“妈,你现在在哪,是不是出去相亲了?我跟你说,外面人心复杂,你千万不要脑子一热,什么都往外说,多留个心眼。”
苏桂兰听着儿子这番叮嘱,心底生出一股逆反。
儿女从来体会不到独居的难熬,张口闭口全是提防,仿佛所有接近她的人,都心怀不轨。
“我心里有数,不用你反复念叨,我自己会掂量。”苏桂兰语气淡淡的应付完,匆匆挂断电话。
重新走回卡座坐下,看着对面眉眼依旧熟悉的男人,苏桂兰的内心已经开始动摇。
她完全没有想到,这场意外重逢,会很快将她推进一团理不清的乱局当中。
那次茶室见面分开之后,陆明山就开始主动联系苏桂兰。
白天会发来消息问候,问她早饭吃了什么,天气变化提醒她增减衣物。
有空的时候,便约她出门,到街边的集市闲逛,或是找一家家常小馆子吃饭。
陆明山十分懂得迁就人。
苏桂兰牙口不好,吃东西偏爱清淡,点菜的时候他会主动避开重油重辣的菜品。
走路的时候,会刻意放慢脚步,贴合苏桂兰的节奏。
说话处事体贴周到,处处都流露出温柔。
和他相处的时光,苏桂兰觉得久违的轻松。
长久独居带来的孤寂,在陪伴之中一点点被冲淡。
苏桂兰心里清楚,自己对陆明山的好感,正在一天天累加。
但她没有选择隐瞒,找了一个周末家庭聚餐的机会,把自己重逢初恋,两个人正在来往这件事,告诉了儿子和女儿。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儿子听完,眉头紧紧皱起,脸色当即沉了下去。
他性子务实保守,打心底里不看好这段突如其来的缘分。
“妈,隔了四十多年没来往,你知道这些年他经历过什么?人这一辈子变化太大,年少的情分做不得数。你千万不要被过去的回忆蒙蔽双眼。钱财方面一定要守牢,不要轻易交底。”
坐在一旁的女儿,想法却和哥哥截然相反。
女儿心思柔软,亲眼见过母亲一个人过日子的落寞,更愿意尊重母亲晚年想要追寻陪伴的想法。
“哥,妈辛苦操劳一辈子,到老了,想要找个说得来的伴,这有什么错。我们做子女的,不能一味阻拦。”
“我不是阻拦,我是怕她上当受骗。”
兄妹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的声音在饭桌上面响起,好好一顿家庭聚餐,闹得不欢而散。
苏桂兰坐在中间,心里满是委屈。
儿女只看到潜在的风险,却看不见她深夜独处的孤单。
所有人都在告诫她要提防,却没有人问一问,她过得快不快乐。
家庭内部的反对声音,没有让苏桂兰停下脚步,反倒让她内心更加偏向陆明山。
在她的感受里面,全世界好像只有陆明山,能够读懂埋藏在她心底的遗憾与孤独。
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之中,苏桂兰也捕捉到几处不太对劲的小细节。
有时候两个人正散步聊天,陆明山的手机会响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他就会转过身,走到离她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接电话。
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三言两语草草说完,很快挂断。
等他再走回来,苏桂兰问起电话是谁打来,陆明山总能给出一套合情合理的解释。
有时候说是旧日熟人,有时候说是邻里琐事。
说辞听上去挑不出毛病,可苏桂兰心底,会掠过一丝淡淡的别扭。
有一回逛街,陆明山手机再次响起,他神色匆匆,告诉苏桂兰自己有急事要处理,需要临时离开,和她约好改天再联系。
那一天他整整消失大半天,很晚才回过来消息。
苏桂兰一个人回到家中,坐在空荡荡的客厅,脑子里忍不住胡思乱想。
无数猜测在心头盘旋,可等到陆明山事后给出解释,言语诚恳,细节完整,她又选择说服自己不要多疑。
一把年纪好不容易遇上一个投缘的人,她不愿意靠着无端猜忌,把这份难得的缘分亲手推开。
那些一闪而过的疑虑,被她强行压在了心底。
家人的阻拦非但没有劝退苏桂兰,反倒推着她越走越近,她还没有意识到,那些被她刻意忽略掉的细碎异常,全都埋藏着往后难以收拾的麻烦。
来往的时间越久,两个人聊天的话题,慢慢落到晚年过日子这件事上。
坐在河边的长椅上,晚风缓缓吹过来,陆明山和苏桂兰说起自己这些年一个人生活的种种苦楚。
偌大房子,回到家冷冷清清,生病不舒服的时候,身边连一个递杯水的人都找不到。
人老之后,最大的煎熬就是这份无边无际的孤单。
这番话说进苏桂兰的心坎里面,她深有同感。
两个人开始认真探讨往后搭伙过日子的可能性。
苏桂兰心里有着不少现实层面的顾虑。
年纪摆在这儿,大张旗鼓办婚礼,她内心是抵触的。
她反复思索,到底是正式领证,还是只选择同居搭伙,互相陪伴,不牵扯法律上面的绑定。
对于这件事,陆明山表现得十分大度。
他告诉苏桂兰,无论她做出什么样的选择,自己都愿意尊重,不会逼迫她做任何不情愿的决定。
这份态度,进一步打消了苏桂兰心中不少戒备。
日子一天天往下走,苏桂兰已经认真盘算,若是确定要在一起,自己拿出一笔积蓄,用来添置居家生活用品,把两个人往后的小日子打理妥当。
这件事,偶然之间被儿子得知。
那天儿子过来探望,无意间看见了苏桂兰本子上面记下的数字,追问之下,苏桂兰没有隐瞒,如实说了打算拿出钱置办家用的想法。
母子二人当场爆发激烈争吵。
儿子情绪激动,声音不由得拔高。
“妈!你现在还没有彻底摸清楚对方全部底细,就想着往外拿钱。万一将来出了事,这些钱想要拿回来都没有办法。”
苏桂兰被儿子这番话刺痛,积压许久的委屈一并爆发出来。
“在你们眼里,我就只配守着钱过日子?你们时时刻刻惦记我的积蓄,可谁真正关心我夜里一个人在家是什么滋味。我辛苦一辈子,到老想顺着自己心意活一回,怎么到处都是阻拦。”
母子两个人各说各的道理,谁也说服不了谁。
争吵过后,母子之间陷入冷战。
儿子气冲冲离开,接连好几天,都没有再打来一通电话。
家庭关系闹僵,苏桂兰心里难受,却也没有回头。
她内心已经慢慢下定主意,不想再被子女的想法束缚住自己晚年的选择。
中间又出过一次小波折。
约好了一同出门,陆明山却临时失联。
电话打过去很久才接通,回消息也是断断续续。苏桂兰坐在家里,心里七上八下,脑子里生出无数猜想。
等到陆明山终于联系上她,又是一套完整的说法,把整件事情圆了过去。
事情看上去再一次平安揭过,可那股隐隐不安的感觉,依旧残留在苏桂兰心底。
她反复告诉自己,不要揪着细枝末节不放,过日子不能处处怀疑。
和子女彻底闹僵之后,苏桂兰索性下定了决心,她打定主意要顺着自己心意活一回,可她万万想不到,做出这个决定的当晚,命运就给了她一记猝不及防的重击。
下定决心之后,苏桂兰简单收拾了一小部分随身的物件。
几件换洗衣物,平日里常吃的小零食,几样贴身用惯的小东西。
这件事,她没有提前告知儿子女儿。
眼下母子正处在冷战当中,说了只会迎来新一轮的争吵阻拦。
她打算先过去住上一段时间,等一切安稳下来,再找机会和子女好好沟通。
出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街面路灯一盏盏次第亮起。苏桂兰拎着布袋子,一路去往陆明山居住的老居民楼。
老式楼房没有电梯,一层一层台阶,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响。楼道光线昏暗,墙面上带着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
陆明山早早就在家门口等候,见到她上楼,连忙上前接过她手里的布袋子。
推开房门,就是一套朴素老旧的两居室。
家具都已经用了很多年,柜子桌椅边角带着磨损的痕迹,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看得出来平日里是有人打理。
空气中,弥漫着老房子特有的淡淡味道。
屋子里面安安静静,看不见第二个人的身影。
陆明山给她倒上一杯温热的水,两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趁着夜色,促膝长谈。
说起年少错过的遗憾,说起半生经历的坎坷起伏,说起人至暮年,对于陪伴的渴求。过往几十年的人生碎片,一点点摊开在彼此面前。
夜色越来越深,外面街道的声响慢慢淡下去。
情绪在交谈之中不断发酵,隔了半生的遗憾,在这一刻好像得到弥补。
就在这间朴素的老房子客厅里,两个人口头正式确定伴侣关系,决定开启同居搭伙的晚年生活。
心中压了许久的心事落定,苏桂兰心里,混杂着感慨,期待,还有一丝忐忑。
时间不早,两个人走进卧室。房间里面陈设简单,一张宽大的双人床,床头柜摆着老旧台灯。窗外夜色浓稠,将整栋楼房包裹。
奔波感慨了整整一晚,重重疲惫席卷全身,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慢慢沉入睡梦之中,漆黑夜色掩盖住了即将到来的惊天意外。
夜色把老式居民楼裹得严严实实,窗外偶尔传来楼下路人闲谈的模糊声响。
房间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小灯,光线柔和地铺在被褥之上。
夜里两个人彻底捅破隔了半辈子的那层窗户纸,正式确定伴侣关系。
奔波感慨了一整晚,疲惫席卷上来,他们躺在同一张床上沉沉睡去。
一夜混沌的睡梦悄然流逝,天边慢慢泛起淡淡的鱼肚白。
苏桂兰是被清晨微凉的寒意弄醒的,身子下意识往被窝外侧挪了挪。
她迷迷糊糊伸出手,抬手就掀开了盖在身旁的被子。 眼前映入的景象,让她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凝固,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突如其来的一幕击碎了昨夜所有温情。
昨夜的告白与缱绻在这一刻生出完全意料之外的变数。
苏桂兰大脑一片空白,连出声都做不到,巨大的错愕牢牢攫住了她的全部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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