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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科斯耗费18个月，
借国际刑事法院与国内司法双重手段打压杜特尔特家族，本想一举清除最大对手。
海牙庭审传来意外消息，这场看似必胜的政治布局，如今却漏洞百出，
杜特尔特家族抓住翻盘机会。
2026年9月16日，荷兰海牙国际刑事法院第三审判分庭，迎来了一位特殊的被告人——菲律宾81岁前总统杜特尔特。
距离他在2025年3月被移送海牙羁押，时间已经过去一年半，这也是杜特尔特第一次亲自出现在庭审现场。在此之前，5月27日、6月23日的两次状态会议，杜特尔特都没有到场。
这次开庭属于案件第三次状态会议，会议用时1小时15分钟，主要用来梳理证据披露、证人安排，敲定正式审判时间，正式审判会在11月30日启动。
杜特尔特身着深色西装，白衬衫没有打领带，双手托着下巴坐在辩护席最后一排，面前放着翻译耳机，整场会议一言不发。
主审法官科尔纳开场就确认杜特尔特到庭，并且告知辩护律师，杜特尔特如果想中途离开，可以随时离席，不需要提前申请，而杜特尔特全程没有离开法庭。
很多人不清楚这个案子的核心指控，ICC预审分庭早在2026年4月就确认了全部三项反人类罪指控，认定有充分证据证明杜特尔特需要对76起谋杀案件以及2起谋杀未遂案件承担责任。
一旦罪名成立，杜特尔特将会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位在国际刑事法院接受审判的亚洲前国家元首。
庭审上，辩方提交了全新的医学评估报告，这份报告也是整个事件最大的转折点。报告显示，杜特尔特已经出现严重记忆损伤，认知能力大幅衰退。
他经常产生时间错乱，以为自己生活在2007或者2008年，还认为自己年龄已经84、85岁。他认不全自己的孙辈亲属，甚至没办法准确说出现任美国总统是谁。
简单来讲，这位曾经铁腕治理菲律宾的前总统，记忆不断退化，已经没办法完整理解针对自己的指控，也没办法有效参与案件辩护工作。
但ICC预审第一分庭参考三名独立医学专家的评估，此前认定杜特尔特具备参与庭审的能力。
在9月16日当天，ICC同步公布了杜特尔特羁押状态的第二次裁决，法庭认为杜特尔特存在潜逃、干扰证人妨碍诉讼的风险，驳回释放申请，继续将他关押在海牙拘留中心。
海牙法庭的程序交锋之外，杜特尔特家族打出了极具感染力的舆论牌。
这套宣传叙事并不是临时构思，早在2026年4月，ICC上诉分庭驳回杜特尔特辩护团队管辖权上诉的时候，杜特尔特的女儿、菲律宾现任副总统莎拉，就曾在公开场合完整背诵这首诗，半年时间持续铺垫。
马科斯政府原本的设想非常简单，把杜特尔特送到海牙，依靠漫长的国际司法程序，慢慢消耗杜特尔特家族的政治影响力，让老杜从菲律宾公众视野里面彻底消失。
马尼拉这边，马科斯同时启动国内司法手段，对准莎拉・杜特尔特。
2026年9月4日，奎松市地区法院向副总统莎拉下达逮捕令，指控三项严重威胁罪名，每项罪名保释金12万比索，合计36万比索。
莎拉的律师第二天缴纳全部保释金，法院解除逮捕令。这也是菲律宾历史上，第一次给现任副总统签发逮捕令。
追溯案件源头，2024年11月，莎拉在一场线上记者会表态，如果自己遭遇不测，会有人去找马科斯夫妇。
这番发言直接震动菲律宾政坛，国家调查局随即立案调查。刑事指控之外，弹劾审判同步推进。2026年5月11日，菲律宾众议院投票，255票赞成、26票反对、9票弃权，通过针对莎拉的弹劾案，接近八成众议员支持弹劾。
弹劾一共四项罪名，滥用副总统办公室与教育部资金、财产来源不明、受贿、威胁暗杀总统。参议院7月6日正式开启弹劾审判，这也是菲律宾建国以来首次针对现任副总统启动弹劾。
审判计划一共92个审理日，持续7到8个月。菲律宾宪法规定，参议院需要至少三分之二议员投赞成票，也就是24名参议员里面16人支持，莎拉才会被罢免公职，并且终身禁止参选任何公职。
有意思的是，逮捕莎拉仅仅三天之后，9月7日警方就对马科斯的表弟、前众议长罗穆亚尔德斯发出逮捕令。
罗穆亚尔德斯卷入74.4亿菲律宾比索，折合1.19亿美元的防洪基建贪腐丑闻，因为血压不稳、焦虑症送入医院，逮捕令直接送到医院病房。
罗穆亚尔德斯2022年7月出任众议长，因为防洪项目资金滥用，2025年9月辞职。自从马科斯2022年上台，菲律宾有近一万个防洪项目，总价值超过5450亿比索接受调查，大量项目存在造价虚高、质量不达标甚至根本没有开工的问题。
国内分析师认为，两份逮捕令时间挨在一起，有明显的政治考量。在莎拉被捕引发舆论热潮时，立刻抓捕马科斯自己的亲属，对外塑造马科斯不包庇家人、铁腕反腐的形象。
但另一些政治学者提出不同看法，马科斯政府对莎拉发起弹劾与刑事诉讼，核心目的，就是阻止莎拉参加2028年总统大选。
就在海牙法庭和菲律宾国内法庭双线鏖战的时候，马科斯还放出另一记重拳，试图继续瓦解杜特尔特家族的根基。
9月13日，马科斯在新德里金砖峰会结束之后接受媒体采访，抛出菲律宾劣质钢材非法交易的问题，并且直接点出时间线，这类非法交易最早在2018年大规模滋生。2018年正是杜特尔特执政中期，话语里的指向性不言而喻。
导火索是当年8月菲律宾政府突击搜查达沃市的迈特钢铁厂。达沃市是杜特尔特经营二十多年的大本营。
这次搜查，执法人员查获大量不合格钢筋，还在厂区检测出放射性物质，长期威胁厂区工人身体健康。
菲律宾国家调查局、总统反有组织犯罪委员会随后把全国大约20家钢铁企业纳入监视名单。马科斯对外表态，调查深入之后，还会挖出更多问题。
调查发现，这家工厂生产的劣质钢筋，至少被用在394座建筑物上，在2026年6月棉兰老岛地震中受损，其中包括政府办公楼、学校和医院。
马科斯巧妙转移责任，对外说承包商未必清楚建材不合格，监管检查人员才应该承担主要责任，而这套监管体系，正是杜特尔特执政时期搭建起来的。
马科斯还把劣质钢材事件，类比杜特尔特时代疯狂扩张的离岸博彩业Pogo。Pogo行业当年滋生电信诈骗、人口贩卖、绑架等大量恶性犯罪，马科斯上台之后强力取缔，2025年出台永久禁令。
如今马科斯将两件事情绑定，等于将离岸博彩乱象、劣质钢材丑闻，全部打包算作杜特尔特政府留下的历史遗留问题。
马科斯原本计划，海牙的审判加上国内弹劾、刑事指控、历史旧账清算，多重打击之下，杜特尔特家族的民意支持率会断崖式下跌，彻底丧失角逐2028总统大选的能力。但是民调数据，狠狠打了马科斯政府的脸。
亚洲脉搏民调机构在6月28日至7月6日，面向2400名菲律宾成年人开展全国大选模拟调查。结果显示，如果马上举行总统大选，49%受访者会投票支持莎拉，第二名罗布雷多只有26%支持率。
在杜特尔特家族深耕几十年的棉兰老岛，莎拉支持率高达87%，维萨亚地区支持率也达到53%。莎拉在今年2月，已经正式官宣参选2028年菲律宾总统。
反观马科斯，他本人任期结束之后不能连任，至今没有敲定自己属意的接班人。
另一组SWS社会气象站9月15日发布的调查数据显示，72%菲律宾民众关注杜特尔特ICC案件。44%民众相信ICC能够给出公平审判，27%不相信，剩下29%还没有明确观点。
地区差异非常明显，棉兰老岛民众对ICC公平性净信心只有+3，吕宋其余地区净信心高达+27。这就说明，棉兰老岛民众普遍不信任海牙法庭，天然同情杜特尔特父女，这一块基本盘牢牢掌握在杜家手中。
SWS第二季度调查还显示，70%菲律宾成年人认为莎拉应当接受弹劾听证，回应腐败质疑。综合所有民调不难看出，菲律宾社会已经深度撕裂，两派民众各持立场，没有一方能够完全说服另一方。
杜特尔特家族手里最大的底牌，就是棉兰老岛几十年经营积累下来的地方根基。棉兰老岛本来就对马尼拉中央政府抱有不少抵触情绪。
老杜被羁押海牙，女儿接连遭遇逮捕令、弹劾审判，当地民众的共情情绪持续升温。
马科斯如今陷入两难困境。动用司法武器打击对手，很容易被民众解读为政治报复，而不是正常的法律反腐。
只要莎拉的民意底盘不垮，就算弹劾案在参议院审理，就算刑事指控继续推进，马科斯也很难彻底终结杜特尔特家族的政治前途。
我认为马科斯耗费18个月精心布置的这套组合拳，从政治博弈的角度来讲，已经算是明显失算。
马科斯原本设想，把杜特尔特送到海牙羁押，再在国内发起弹劾、刑事指控，顺带翻出杜特尔特执政时期劣质钢材、离岸博彩的旧账，多重压力叠加，杜特尔特家族的政治声望会快速崩塌，莎拉参选2028总统大选的可能性会被彻底掐灭。
可现实走向完全偏离了他的预期。
我觉得马科斯犯了一个很关键的错误，他高估了法律程序对于民意的改造能力，低估了杜特尔特家族在棉兰老岛扎根数十年的群众根基。
法庭可以签发逮捕令，可以启动弹劾，海牙法庭也可以继续推进反人类罪的审判，但是这些法律动作，并不能直接改变普通选民心中的印象。
很多棉兰老岛民众，把杜特尔特父女接连遭遇司法追责，直接看作马尼拉当权者发起的政治打压，这反而不断巩固杜家支持者的忠诚度。
民调数据清晰证明，莎拉的支持率没有出现崩盘式下滑，在棉兰老地区更是拥有接近九成的支持率，这就是马科斯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在我看来，杜特尔特这边抓住了非常聪明的翻盘机会。一方面在海牙法庭拿出医学证据，提出杜特尔特认知受损，无法参与庭审，直接冲击ICC审判程序的合法性；
另一方面巧用舆论叙事，借助《不屈》这首诗塑造抗争者形象，收割民意。
同时我也认为，这场斗争没有绝对的赢家。菲律宾社会已经深度撕裂，民众分化为支持杜特尔特和支持马科斯两大阵营。
就算后续弹劾审判成功，莎拉被罢免副总统职位，大量棉兰老岛民众依旧会认定这是政治迫害，社会对立会进一步加剧。
反过来，如果海牙法庭因为杜特尔特认知障碍暂停审判，杜特尔特家族声势大涨，马科斯阵营的公信力也会受到重创。
我还注意到，马科斯一边全力打压杜特尔特家族，一边又需要兼顾国内反腐的形象，所以才会在逮捕莎拉之后，迅速抓捕自己的亲属罗穆亚尔德斯。
这种操作看似高明，却也侧面暴露马科斯阵营内部同样存在腐败问题，会削弱自身反腐叙事的说服力。
说到底，把司法当成政治斗争工具，属于一把双刃剑，伤人也可能伤己。菲律宾这场豪门对决，后续两年的走向，依旧充满变数，2028大选，才是这场漫长博弈真正的终点。
海牙庭审的较量还未落幕，弹劾案持续推进。
法庭博弈只是表象，选票才是菲律宾政坛的最终裁判，
这场双雄对决的结局，静待大选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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