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这一胎必须要有儿子,我们家不能断了根!”
产房外面,丈夫陆祈舟来回踱步,语气里的执拗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温荞喘不过气。
怀了双胞胎的温荞,拿到B超报告单的那一刻,心里已经慌作一团。报告单清清楚楚显示,两个全都是女孩。为了保住这两个小生命,她咬牙撒下弥天大谎,骗丈夫说腹中怀的是一对男孩。
九个月小心翼翼的伪装,她整日活在惶恐不安里,一边应付家人对于孙子的满心期盼,一边守护肚子里两个尚未出世的小生命。
等到分娩结束,医生望着新生儿,满脸诧异说出那句少见的感慨。温荞抬眼望向襁褓,只一眼,整个人当场愣住。谁也不知道,接下来等待她的,将会是一场无法收场的家庭风暴。
温荞和陆祈舟结婚已经整整四年。
当初谈婚论嫁的时候,温荞就隐约察觉到,陆家对于男孩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执念,只是恋爱时被情爱遮掩,那些尖锐的矛盾并没有摆到台面上。
那时候两人谈恋爱,约会吃饭,陆祈舟待她体贴周到,会记得她不吃葱姜,会在降温的时候提前备好外套。
温荞一度以为,两个人只要感情足够牢靠,婚后所有现实难题都可以好好沟通化解。
陆祈舟母亲何秀蓉,一辈子都在念叨陆家香火。她嫁进陆家之后,周遭亲戚邻里闲言碎语听了半辈子,心底认定,只有男孩子,才算真正延续家里的根。陆祈舟是家中独子,这份传宗接代的压力,完完整整压在了温荞身上。
婚前见面吃饭,何秀蓉嘴上说着不在乎性别,可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期盼,温荞不是没有捕捉到,只是那时候她不愿多想,总觉得日子是小两口自己过。
婚后头两年,温荞怀过一次孕。那时候没有做性别筛查,孩子意外流产,那天她躺在病床上,身体虚弱,小腹一阵阵坠痛。何秀蓉嘴上安慰,端来红糖水,背地里却处处流露失望。饭桌上,街坊闲聊,话里话外总绕着要抱孙这件事。
“隔壁家儿媳头胎就生小子,一家人风光得很。办满月酒摆十几桌,亲戚个个都来道贺。”何秀蓉拿着筷子拨弄碗里青菜,眼角瞟向坐在对面的温荞。
温荞捧着瓷碗,指尖微微收紧。“妈,孩子讲究缘分,急不来。”
“怎么不急,祈舟岁数一年比一年往上走,我们这一大家子,就等着盼着呢。”何秀蓉把碗往桌面轻轻一磕,“不是我老思想,家里没有个男孩子,以后亲戚聚餐,我头都抬不起来。逢年过节家族祭祖,别人家都是孙辈男孩上前,我们家拿什么跟人比。”
陆祈舟坐在一旁扒拉米饭,没有阻拦母亲的话,只是低声接话。“妈说得也不是全无道理,我们最好能有个儿子。”
丈夫轻飘飘的一句话,像细小的冰碴扎进温荞心口。她看着眼前朝夕相伴的男人,第一次清晰意识到,在香火这件事上,他和婆婆站在同一边。那次流产之后,夜里温荞常常失眠,身体的伤痛慢慢痊愈,可心里那道缝隙,却悄悄留了下来。
往后两年,备孕成了温荞生活里绕不开的主题。中药调理,食补,各式各样民间流传的偏方,何秀蓉源源不断往家里送。
黑乎乎汤药一碗接一碗,每一副药都熬得浓黑苦涩,闻着气味就让人反胃。温荞捏着鼻子往下咽,胃里翻江倒海常常反胃干呕,身体遭罪,心里更是沉甸甸。
陆祈舟看着她喝药,还会开口劝。“就当调养身体,辛苦你一点,等怀上男孩,日子就松快了。”
温荞没有反驳,很多夜里躺在床上,她背对着身旁熟睡的男人,睁着眼望着漆黑天花板,满心疲惫。她不是排斥生孩子,她也幻想过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可她无法接受,自己的价值,完全绑定在孩子的性别之上。好像她存在的意义,就只是为陆家生出一个男孩。
几番折腾之后,温荞终于再次查出怀孕。拿到孕检报告那天,B超单子上“双胎妊娠”四个字,让夫妻俩又惊又喜。拿到报告走出医院,陆祈舟一路紧紧攥着她的手,脸上是实打实的惊喜。
何秀蓉得知怀了双胞胎,高兴得在家来回转圈,逢人便炫耀自家运气。“一下子两个,说不准里面就有大孙子。老天爷终于肯眷顾我们陆家。”
从那之后,家里待遇瞬间不一样。何秀蓉每天上门,拎着鸡鸭鱼肉,变着花样做饭,所有家务不让温荞沾手。
拖地洗碗洗衣服全部揽过去,连温荞想弯腰捡一下掉在地上的拖鞋,都会被何秀蓉连忙制止。可这份优待,全部建立在对男孙的期待之上,每一份关心背后,都藏着沉甸甸的条件。
饭桌之上,话题永远绕不开性别。
“双胎,要是两个小子,那真是天大福气。”何秀蓉给温荞碗里堆满肉块,眼神热切,“要是一儿一女也算圆满,最怕两个丫头。两个女孩子,在我们这样的家庭,日子不好过。以后长大了要操心出嫁,家里也撑不起门户。”
温荞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抖,肚子才刚刚微微隆起,婆婆已经把两个女孩定义成一件坏事。
陆祈舟跟着附和。“最好是男孩,两个当然更好。如果是女儿,以后还得接着再生。”
这句话重重砸下来。温荞抬头看向丈夫。“我怀的是双胞胎,怀双胎风险多大,医生反复提醒过你。双胎妊娠高血压、早产的概率都比普通怀孕高出很多。”
“风险归风险,传宗接代不能马虎。”陆祈舟皱起眉头,“真要是两个女孩,那这一胎的意义就淡了,我们总要想办法。”
他没有明说想什么办法,可温荞心里听得明白。我见过远房一位姐姐,胎儿性别不合婆家期待,在家人不断施压下做了引产,休养整整两年身体都没能完全复原。一想到肚子里两条小生命有可能面临的结局,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窜。
孕周慢慢变大,到了可以做超声大排畸的阶段。这次检查,有相熟的熟人可以间接打听胎儿性别,何秀蓉早早打点妥当,再三叮嘱温荞做完B超第一时间把消息带回来,还反复念叨,千万不要漏听,一定要问得清清楚楚。
做B超的那天,温荞独自一个人去往医院。躺在检查床上,仪器探头在隆起腹部来回滑动。屏幕画面她看不太懂,可拿到纸质报告之后,熟人悄悄把她拉到走廊僻静角落,压低了声音告诉她实情。
“两个都是女孩。”
短短五个字,温荞耳朵嗡嗡作响,浑身血液仿佛瞬间抽干。她捏着薄薄一张报告单,指尖止不住的哆嗦,站在人来人往医院走廊,脑子一片空白。走廊人来人往,家属和患者来回穿梭,嘈杂的说话声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传不进她的耳朵。
她脑子里立刻浮现家里饭桌上面的对话,婆婆热切期盼的模样,丈夫那句“真要是两个女孩,总要想办法”。
双胎引产,对母体伤害极大,可陆家满心盼着孙子,知道真相之后,会不会逼迫她放弃这两个孩子。
她靠着冰冷墙壁,心脏狂跳。她舍不得腹中两个小生命,她们已经在自己身体里面慢慢长大,每一次微弱胎动,都是小生命在和她打招呼。有时候安静坐着,肚子会轻轻顶起一小块,那是孩子在翻身。那些细微的感受,早已在她心底生出割舍不断的羁绊。
返回家里的路上,温荞一路心神不宁,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真实B超单。走到家门口,站在楼道,她反复深呼吸,在心里面做了一个孤注一掷的决定。楼道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一亮一灭,她在台阶上站了足足五六分钟,才抬手按下家门的密码。
推开门,何秀蓉和陆祈舟两个人都守在客厅,见到她进门,立刻迎上来。客厅茶几上面还摆着切好的水果,两个人都没有心思去碰。
“怎么样,查出来没有?”何秀蓉往前一步,眼神死死盯住温荞的脸。
陆祈舟也紧跟着开口。“是男孩还是女孩?”
温荞喉咙发紧,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垂下眼皮,不敢直视两个人目光。“熟人看过,是两个男孩。”
话音落下,客厅瞬间炸开欢喜。
何秀蓉捂住胸口,激动得眼眶泛红。“老天爷保佑!我们陆家这下有后了,一下子两个大孙子!”
陆祈舟脸上露出许久未见灿烂笑容,上前伸手扶住温荞肩膀,语气满是温柔。“辛苦你,荞荞,委屈你这么久,这下一切都值了。”
看着眼前母子二人发自内心的狂喜,温荞内心被愧疚和惶恐填满。谎言一旦开口,往后每一天,都要活在提心吊胆之中。那一刻她心里清楚,往后但凡一句话出错,整个家庭就会彻底崩塌。
那张真实的B超报告,她不敢放在婚房。趁着回娘家探望的机会,她把报告单锁进母亲卧室衣柜深处旧木箱,钥匙自己贴身收好,串在脖子上藏在内衣里面。除了她,没有第二个人知晓这个秘密。
从这天起,九个月漫长煎熬正式开启。
何秀蓉的欢喜落到实处。她四处采购新生儿用品,清一色藏青、墨蓝的男孩子服饰,虎头帽,虎头鞋,两套银长命锁,大大小小堆了半间客房。亲戚邻居全部得知陆家即将迎来两个孙子,不少人提前备好红包,见面就向温荞道喜。
“你可太有福气,一胎俩小子。”楼下碰到的长辈拍一拍她胳膊。
温荞只能挤出浅浅笑意,点头应付,每一次寒暄,都是在揭自己心里的伤疤。走在小区里,碰到相熟的邻居,人人都在羡慕她,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这份福气是用谎言编织出来的。
在家里面,何秀蓉时常会追问B超检查细节。“当时做检查,看得清不清楚?会不会有看错的情况?那个熟人靠不靠谱,会不会敷衍糊弄你?”
每一次被盘问,温荞神经就绷紧一分。“医生说看得很清楚,应该不会出错。”她尽量把语气放平稳,回避更深的追问,迅速转移话题。
陆祈舟偶尔也会好奇。“下次产检,能不能再找人确认一遍。双重确认,我们也更安心。”
“频繁做超声对孩子不好。”温荞找借口推脱,“既然熟人已经说了,就别反复折腾。孩子在肚子里面总被仪器照,总归不太好。”
多数时候,丈夫不会过多纠缠。沉浸在即将拥有两个儿子的喜悦里,他很少会去怀疑温荞的说辞。下班回家会伸手摸一摸肚子,畅想以后带两个小男孩出门打球玩耍的画面。
孕期反应慢慢加重,双胎负担格外沉重。温荞腿脚浮肿,脚踝一按就是一个深深的凹陷,夜里频繁失眠,腰酸背痛,行动越来越迟缓。晚上睡觉怎么躺都不舒服,左侧卧右侧卧都压得难受,常常半坐着靠在床头熬过漫漫长夜。身体承受煎熬,精神还要时刻紧绷,害怕哪一句话说漏嘴,秘密当众揭穿。
她不敢和任何人吐露心事。不能跟娘家母亲全盘坦白,母亲性子藏不住事,心里装不住秘密,万一情绪外露,很容易被陆家捕捉破绽;更不可能向外人倾诉,一旦消息流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无数深夜,等陆祈舟熟睡之后,她独自坐在床边,轻轻抚摸高高隆起的肚子,低声跟腹中两个女儿说话。
“再坚持坚持,你们一定要平平安安熬到出生。只要你们落地,谁也不能再伤害你们。”
可就算孩子顺利降生,谎言暴露之后,自己将要面对怎样的局面,温荞心里没有半点底。无数个夜晚她都在心里演练过对峙的场面,设想过自己该如何辩解,该如何恳求他们接纳孩子。
孕期到第六个月,一次家庭聚餐,一众亲戚齐聚家中吃饭。客厅摆了两大桌,人声喧闹,酒杯碰撞的声响不绝于耳。
酒过三巡,一位远房姑妈笑着看向温荞。“等到孩子生下来,我可得好好瞧瞧这两个大胖小子。话说回来,现在影像也不是百分百准,万一翻盘,你们家打算怎么办?”
这一句无心的玩笑,让整桌瞬间安静。
何秀蓉脸色立刻沉下来。“不可能,找的熟人,看得明明白白,两个男孩,哪里会翻盘。”
陆祈舟端着玻璃杯,跟着表态。“不会有这种万一。”
所有人目光全部落到温荞身上,无数道视线压过来,温荞手心冒出一层冷汗,强装镇定。“检查结果比较明确,应该不会出现意外。”
简短几句话应付过去,可那一顿饭,温荞食不知味。筷子夹起菜放到嘴里,尝不出半点滋味。她清楚,所谓翻盘,就是悬在自己头顶一把利剑。孩子没有真正出世,危机就永远存在。那顿饭结束收拾碗筷的时候,她躲进卫生间,锁上门,靠着门板大口喘气,压抑住快要崩溃的情绪。
往后日子,家里大大小小事情,全部围绕两个尚未出世的男孩展开。何秀蓉已经开始规划未来,两个孩子的房间,以后上学,姓氏,过年压岁钱,一桩桩一件件说得头头是道。她甚至已经去家居市场看过儿童床,看好两张蓝色实木小床,就等着预产期临近就下单送货。
“以后两个小子,房间就布置成蓝色,玩具全部买男孩子玩的汽车、模型。”何秀蓉一边整理新买小被褥,一边絮絮叨叨。
温荞坐在沙发,安静听着,心口沉甸甸。那些蓝颜色衣物,那些男孩玩具,未来根本不属于自己腹中两个小生命。
有一回,整理采购物品,温荞鼓起勇气尝试委婉试探。“妈,也备两套女孩子衣服吧,以防万一。留两套薄款就好,花不了多少钱。”
何秀蓉手上动作当即停下,转头看她,眉头紧紧皱起。“为什么要备女孩子衣服?明明查出来是男孩,浪费钱干什么。难不成,你心里盼着生丫头?”
“我不是盼,只是留个后手。”温荞低声解释。
“不需要后手。”何秀蓉语气强硬,“我们家要的就是孙子,别胡思乱想。”
陆祈舟刚好从外面走进客厅,听见两人对话,也开口劝她。“荞荞,别想些有的没的,既然已经确定,就别琢磨女孩那套东西,免得妈心里不痛快。”
夫妻之间,因为这件小事,气氛冷了半截。温荞不再继续争辩。她意识到,任何一点异常的言行,都有可能引发怀疑,往后她只能顺着一家人的期待说话行事。
孕周越来越大,行动越发艰难。产检一次又一次,何秀蓉好几次想要跟着一同前往医院,都被温荞找理由挡掉。
“医院人多嘈杂,来回折腾,你跟着去也受累,我自己可以应付。做完检查我第一时间打电话跟你说情况。”
每一次独自跑医院,温荞都提心吊胆。生怕婆婆强行跟着,碰到之前帮忙看B超的熟人,谎言当场戳穿。每次进医院大门,她都会下意识四处张望,生怕撞见不该遇见的人。
随着预产期逐步临近,何秀蓉干劲十足,四处跟亲戚宣告,随时准备迎接两个孙子降生。甚至提前订下满月酒的场地,酒席菜单,宴请名单全部一一敲定,就等着两个男孩呱呱坠地。连回礼伴手礼都已经批量订购完毕,礼盒上面印着两个小男孩的卡通图案。
夜里,躺在床上,陆祈舟会伸手摸一摸温荞硕大的肚子,语气满是憧憬。“等两个儿子出来,家里就热闹,以后我们一家人日子越过越好。周末带他们出去放风筝,长大一点教他们打球。”
温荞侧过身子,背对着他,不接话。巨大的心理压力,长期折磨她,睡眠质量越来越差,眼底常年带着一层淡淡的青黑。陆祈舟只当怀双胎太过辛苦,从未想过妻子心底藏着这么大一个秘密。有时候夜里温荞辗转反侧,他还会迷迷糊糊劝她放宽心,不要思虑太多。
距离预产期还有半个多月,夜里温荞忽然破水。
温热液体浸透被褥,突如其来状况,把一家人全部惊醒。床单大片浸湿,黏腻冰凉贴在皮肤上。何秀蓉慌忙跳起来,手忙脚乱收拾早就备好的待产包,包里塞满清一色男孩用品。陆祈舟立刻开车,连夜送温荞赶往医院。深夜的街道车辆稀少,车子一路疾驰,车厢里面只有温荞压抑不住的喘息。
急诊办理住院,温荞直接被送进产科病房。宫缩一阵阵袭来,剧烈阵痛席卷全身。一阵阵的绞痛从小腹扩散到后腰,每一次宫缩来临,她都死死攥紧床单,指节泛白。
何秀蓉守在病房,一刻不肯离开。“一定要顺顺利利,两个大孙子平平安安出来。”
阵痛一波强过一波,温荞疼得浑身冒汗,咬着牙忍受。身体上撕心裂肺疼痛,叠加精神上无尽煎熬。她心里面不停祈祷,只求两个孩子平安降生。只要孩子能够活下来,之后无论要面对什么样的风暴,她都甘愿承担。
医生过来评估身体状况,双胎顺产风险偏高,医生反复沟通,建议考虑剖宫产。
何秀蓉在一旁不停追问。“剖腹产会不会伤到孩子?对孙子有没有不好?会不会影响以后孩子体质?”
医生耐心解释风险,陆祈舟在旁边权衡许久,翻看了好几张风险告知单,最后签字同意剖宫产手术。
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温荞躺在推床上,目光望向手术室天花板惨白灯光。路过走廊的时候,她瞥了一眼门外的陆祈舟和何秀蓉,两个人满脸期待,她慌忙收回视线,心脏重重往下沉。她清楚,九个月的伪装,马上就要迎来终点。孩子马上就要来到这个世界,而她编织许久的谎言,很快就再也藏不住。
麻醉缓缓生效,身体渐渐失去知觉,意识还保留着一丝清明。手术室器械轻微碰撞声响在耳边回荡。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两声微弱稚嫩啼哭,先后在手术室里面响起来。
孩子出生了。
护士简单清理新生儿身体,把两个小小的躯体擦拭干净,裹进柔软襁褓。
麻药的效力还没有彻底散尽,下半身依旧麻木没有知觉,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主刀医生低头仔细打量刚娩出的两个婴儿,眉头微微蹙起,低声发出感慨,医生十分诧异:这样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这句话清清楚楚落进温荞耳中,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后脊往上窜。她拼尽残存的力气,艰难转动脖颈,目光投向护士怀中的襁褓,我亲眼看见孩子模样也当场愣住。
温荞的脑子乱成一团,方才映入眼底的画面,不断在脑海反复回放。她千辛万苦护住的两条小生命已经平安来到人世,可随之而来的局面,完全超出她事先所以预想。
她原先只料到性别戳破之后会爆发争吵,会迎来婆婆和丈夫的怒火,却万万没料到,眼前还会横亘另一桩始料未及的状况。
手术室里面医护人员各自忙着缝合收尾工作,器械叮当作响,没有人留意到病床上产妇骤然剧变的神色。医生那句带着诧异的感慨还萦绕耳边,沉甸甸压在温荞的心上。
她喉咙干涩发疼,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白皮,想要开口说话,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巨大的冲击砸得她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外面走廊脚步声越来越近。何秀蓉压抑不住喜悦,嗓门隔着门板都能传进来。等候的这几个小时,她已经来回踱步无数次。
“祈舟,快点,这下就能见到我们两个大孙子了。红包我都揣兜里,就等着抱孩子。”
陆祈舟的声音紧跟着响起,语气里满是期待。“别急,医生还在处理,等通知再进去。”话虽是这么说,可他的脚步也不停在门外来回走动。
温荞躺在手术台上,浑身冒起一层冷汗。九个月以来,她无数次设想过谎言败露的瞬间,想过争执,想过哭闹,想过婆婆失望愤怒的脸,想过丈夫的失望指责。可直到此刻她才明白,现实远比她想象更加棘手。
就算两个女孩平安降生,眼前冒出的新状况,足以把她之前所有盘算全部撕碎。那些深夜反复构思好的说辞,在此刻全部失去作用。
她死死盯着那两团裹着浅布的小小襁褓,指尖用力攥住身下手术单,布料被捏出深深褶皱。
一旦手术室大门被推开,陆祈舟和何秀蓉走进来,不光谎称双男的谎话会彻底揭穿,藏在襁褓之上的另一桩隐情,也会一并暴露在所有人眼皮底下。
她没有任何办法阻拦,既不能叫护士把孩子藏起来,也没有力气起身阻挡门外的两个人。她拼尽全力保全女儿们来到世间,可命运又给她抛来另外一道无解难题。
门把手转动的咔嗒声响清晰响起,那扇隔绝内外的门,正在被人缓缓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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