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进顾家的第八年,终于不用再陪他们吃全英文的晚饭了。
我丈夫是海归博士,他全家都说英语。
我一开始以为,只要我努力学,总能融进去。
直到我在他的平板上,看见一个英文群。
群里十二个人。
最新的消息在讨论周末去庄园。
有人问:顾淮这次带林晚吗?
下面是沈乔的回复:
她听不懂英语,不带她更方便。
我盯着那句话。
然后我打开了包。
里面是一张孕检单。
孕六周。
……
我听得懂。
我只是,从来没说过。
远嫁的第八年,我终于不再需要丈夫替我翻译英语了。
我嫁进顾家的第八年,终于明白,有些话,他们本来就没打算让我听懂。
顾淮是海归博士,在高校做研究。
他家在本地算得上是书香门第。父亲是退休教授,母亲退休前是主任医师。家里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一半是外文书。
我第一次去他家吃饭,桌上十道菜,九道是西餐。
他们一家人说话,说到一半就换成英语。
顾淮会低头给我翻译两句。
他们在说学校的事。
我那时候觉得,他真好。
后来我才知道,翻译这件事,他可以随时停下。
我第一次发现自己听不懂,是婚礼那天。
我爸妈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来参加婚礼。
敬酒的时候,他们普通话说得不好,顾淮那些朋友就学着他们的口音说话,学一句,笑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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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听不懂,只以为大家热情,不停举杯。
我坐在旁边,脸一直红着。
顾淮说:他们就是爱开玩笑,你别多想。
我信了。
后来我开始学英语。
每天早上听英文广播,晚上跟着美剧一句一句念。
买菜的时候背单词,做饭的时候听听力。
顾淮给我报了口语班。
他说:你把英语学好,他们自然会带你玩。
我学得很认真。
可我学得越认真,他们笑得越开心。
直到那天,我在顾淮的平板上,看见了一个群。
群名是一串英文,翻译过来是老友与家人。
群里十二个人。
顾淮的五个发小,以及他们各自的妻子。
没有我。
最新的消息在讨论周末去庄园。
有人用英文问:顾淮这次带林晚吗?
下面有人用英文回:她听不懂英语,不带她更方便。
顾淮回了一个嗯。
我盯着那个嗯,看了很久。
我想起上个月聚餐,他们举杯说了句什么,满桌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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