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2年前后，上海法租界与华界交界处，林桂生、黄金荣等人周旋于戏院、赌场和帮会之间，“女流氓”这个带有侮辱意味的称呼，也在报刊和市井传闻中逐渐流传开来。
所谓“民国三大女流氓”，并不是正式的历史称谓，而是后人把几位行事泼辣、身份复杂、争议极大的女性放在一起谈论。她们分别处在帮会、特务和政治运动等不同场域，人生道路并不相同，不能简单归结为“貌美而心狠”。
林桂生的厉害，早在她与黄金荣结婚之前便显露出来。她出身并不显赫，却很懂上海滩的规矩，知道如何接触各色人物，也明白怎样经营关系。她后来经营妓院，与黄金荣相识，这段经历使她掌握了大量人脉。
黄金荣早年只是法租界巡捕房的华人探长，真正让他在上海滩坐大，靠的不只是职位，也有帮会网络的支持。林桂生在其中承担了重要角色。招揽门徒、安排关系、维持帮规，许多事务都经过她的打理。
有意思的是，后来的上海青帮故事常把黄金荣写成绝对核心，却容易忽略林桂生早期的作用。她不是站在丈夫身后的普通家属，而是参与筹划、善于决断的合作者。她的手段谈不上光明，却确实有效。
黄金荣势力扩大后，夫妻之间的地位开始失衡。男人掌握了更大的名声，也有了更多接触女伶和娱乐场所的机会。露兰春出现后，黄金荣与林桂生的关系彻底破裂。林桂生没有在公开场合大肆纠缠，而是离开黄金荣，搬到上海飞霞路一带居住。
这段婚姻的结局，反倒说明帮会世界并不完全由拳头决定。林桂生离开后，黄金荣仍有势力，但家庭与事业都不再像从前那样稳固。露兰春与他的婚姻维持时间很短，黄金荣晚年也失去了昔日的风光。关于他晚年扫街的照片和说法，民间流传很多，具体细节仍需谨慎辨别。
与林桂生相比，佘爱珍进入公众视野，更多是因为抗战时期上海的特殊政治环境。她出生于上海一个较为富裕的家庭，年轻时性格强悍，后来嫁给吴四宝。吴四宝是汪伪特工组织“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的重要人物，佘爱珍也因此被卷入特务活动。
“七十六号”并非普通帮会场所，而是日伪控制下的特工机构，曾参与绑架、审讯和暗杀等罪恶活动。佘爱珍与叶吉卿等人的交往，使她被称作“七十六号的母毒蛇”。这个称号带有明显的传闻色彩，但她参与这一圈子的事实，使其形象很难与政治暴力切割。
关于她如何惩治吴四宝身边的女人，民间有许多绘声绘色的故事。有人说她带人闯入舞女住所，也有人说她当面斥责丈夫。类似细节未必都有可靠档案支撑，不过佘爱珍性格强势、在上海滩颇有行动力，确实是多种史料共同呈现出的特点。
1945年抗战胜利后，汪伪体系崩溃，佘爱珍被捕并服刑。出狱后，她前往日本生活。后来她与胡兰成相识并结婚，成为这段晚年经历中最受关注的部分。胡兰成曾是张爱玲的丈夫，1947年与张爱玲分开，战后长期居住海外。
佘爱珍与胡兰成在日本共同生活多年。胡兰成于1981年在日本去世，佘爱珍此后仍留在当地，最终在那里终老。她的一生从上海帮会圈进入日伪特务体系，又在战后流落海外，个人选择与时代风暴彼此纠缠。
沈佩贞的情况更复杂。她出身官宦家庭，受过教育，早年参与辛亥革命前后的政治活动，曾以激烈言论和强硬行动受到关注。她主张女性应获得更多公共权利，在当时确实属于冲在前面的新女性。
但她的表达方式非常尖锐，行动也常常越过当时社会能够接受的边界。围绕她在杭州组织女子敢死队、参与政治请愿等事情，报刊留下了不少记载；至于她是否曾因具体冲突殴打宋教仁，史料说法并不完全一致，不能把传闻当成定论。
沈佩贞后来与袁世凯集团发生联系，也参与过支持复辟的政治活动。袁世凯称帝失败后，相关人物纷纷受到清算，她的政治空间随之消失。关于她最终是在狱中抑郁而死，还是因政治失意病逝，记载互有出入，确切年份和死因至今难以完全坐实。
把这三个人并列，真正相似的并不是她们都“心狠手辣”，而是都曾在男性主导的权力场中，以极强的个人方式争取位置。林桂生经营帮会，佘爱珍依附并参与特务网络，沈佩贞则试图通过激进政治行动争取女性权利。
“女流氓”三个字，既包含她们确有争议的行为，也带着当时社会对强势女性的偏见。她们的结局，一个远走日本，一个退出上海权力中心，一个在政治失败后销声匿迹。至于那些传奇化的细节，仍应交给档案和史料，而不是只凭一句市井称呼定论。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