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都是一把年纪住院,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能拉开这么大。”
我守在病床边陪护家里长辈,这间病房三张床位,住着三位境况全然不同的老太太。
一号床晏敏芝,每个月退休金一万六千五百,手里宽裕,各类物资从不短缺。二号床郁秀茹,退休金四千三百,凡事都要掂量花销,过日子处处节俭。三号床温蜀芸,没有半分退休金,没有固定进项。
所有人心里默认,日子过得舒展的,必然是收入最高的晏敏芝。可十几天朝夕相处,一件件事看在眼里,整个病房状态最体面从容的,偏偏是分文退休金都拿不到的温蜀芸。
眼前实实在在的反差摆在面前,一层看不见的迷雾笼罩在温蜀芸的身上。
病房里的三张病床挨得很近,中间只隔着半人高的浅灰色隔断,板材薄,说话的声音不用刻意拔高,隔壁床位便能听得一清二楚。
走廊人来人往,护理推车滚动的声响、家属低声交谈的动静、开水间水桶碰撞的噪音,会断断续续透过门缝钻进来。我陪护的长辈躺在靠门的位置,只要抬眼,就能把另外两张床位的动静尽收眼底。在这里,没有真正的隐私,每个人的喜怒哀乐,或多或少都会暴露在旁人视线之下。
晏敏芝躺在最里面的一号床,今年七十二岁,身形偏胖,头发定期染得乌黑,看不到太多白丝。床头柜的台面堆得满满当当,盒装补品、罐装坚果、密封水果礼盒,各色吃食摆得几乎没有空余地方,柜子下层还塞着好几箱没有拆开的包装。
水果都是挑品相最好的买,礼盒外壳印刷精致,外人路过床位,第一眼的印象,只会觉得这位老人物质条件优渥,晚年生活没有半点后顾之忧。可若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很多礼盒拆开之后,里面东西很少被动过,大多只是摆在那里当作一种摆设。
郁秀茹在中间二号床,六十九岁,身形瘦削,颧骨微微凸起,脸上皮肉松弛,身上常年套着一件洗得泛白的薄外套,袖口位置已经磨出淡淡的毛边。
柜子里东西寥寥无几,一个掉了一小块漆的塑料水杯、几套反复换洗的旧衣物、简单洗漱用品,除此之外几乎看不到多余物件。偶尔家属送来一点吃食,分量都不多,够一两顿吃完,不会囤积。
她从来不会主动开口讨要任何东西,别人递过来零食水果,大多时候都会摆手婉拒。
靠窗边的三号床是温蜀芸,七十一岁,头发大半花白,脸上皱纹很深,眼角纹路层层叠叠,衣着朴素却永远干净平整,领口袖口见不到污渍褶皱。
她的柜子没有昂贵物件,但每一样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零碎小物用粗棉布小布袋分装妥当,桌面不会乱七八糟堆着杂物。就算只是简单一件棉质外套,也会叠得方方正正。她不爱凑热闹,很少主动参与各个家属之间的闲聊,可旁人跟她搭话,她也会温和回应,态度不冷淡也不过分热络。
最开始大家闲聊,退休金的数字都是家属过来探望时随口聊出来的。病房这种封闭空间,闲言碎语传播得很快,打水的时候、等候家属的时候,大家互相交换零碎信息,没几天,三张床各自的收入情况,所有陪护的人心里都大致有数。
那天晏敏芝的女儿拎着一大袋水果走进病房,塑料袋摩擦发出沙沙声响,放下袋子就重重坐在床沿,屁股压得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指尖敲了敲床头柜堆叠的包装盒。
“妈,这个你记得每天吃,价钱不便宜,别放放过期。每个月一万六千五的退休金,别总攥着舍不得花。”
晏敏芝靠在床头,后背垫着厚厚的枕头,伸手拢了拢身上盖着的薄被,眼皮微微耷拉着。
“钱留着总归有用处,手里有钱,心里才踏实。谁也料不到往后会遇上什么事。”
“能有什么用处,你现在又花不掉多少。”女儿视线扫过房间另外两张病床,声音没有压低多少,毫不避讳周围还有旁人,“别人家到了你这个岁数,钱都早早安排妥当,不至于留在手里惹麻烦。”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有些微妙。晏敏芝轻轻咳了两声,没有顺着这个话题往下接,扭头看向窗外,刻意避开女儿投过来的目光。
窗外只有灰蒙蒙的天光,没有什么好看的景致,她却盯着玻璃外面久久没有转回头。手指无意识摩挲被单边角,整个人透着一股难言的疲惫。
没过多久,晏敏芝的儿子也赶了过来。男人刚踏进房门,目光没有先落在躺在床上的母亲身上,先扫过床头柜堆起来的一堆东西,随后才挪到晏敏芝脸上。
“我听楼下碰到别的家属说姐过来了,你们俩又在聊钱的事?”
“我就提醒妈,手里那么高的退休金,该享受就要享受。”
“话说得轻巧,享受完之后呢。”男人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胳膊搭在椅背上,身体微微前倾,“每个月一万多,日积月累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还有那套空着的房子,这些总得有个说法。”
晏敏芝的手指无意识攥紧被单,指节微微泛白,布料被捏出一道道深深的褶皱。
“我人还躺在这里,你们就急着盘算这些。”
“不是盘算,是提前安排,免得以后闹出不愉快。”
姐弟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表面是和老人说话,实则更多是互相较劲。一个说房子理应归儿子,历来都是这样的规矩;另一个反驳退休金不能单方面交给弟弟,女儿同样花了时间精力,不该被排除在外。你来我往,话语里的火药味一点点漫开。
晏敏芝夹在中间,一会儿看向女儿,一会儿看向儿子,几番想要开口插话,都被两人接连不断的话语给堵了回去。
最后她干脆闭上嘴巴,闭上眼睛躺下去,不再回应任何问话。姐弟俩见她不愿表态,悻悻地停下争执,坐了没一会儿便一前一后离开了病房。关门的时候力道没有控制好,门板撞出沉闷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两人走后,病房安静下来,只剩下设备微弱的嗡鸣。晏敏芝依旧躺着,眼眶泛红,眼角有浅浅的水光,却不肯让眼泪落下来。
床头柜满满当当的吃食摆在那里,包装鲜亮,可她半点都没有要去触碰的意思。就那样一动不动躺着,很长时间没有变换姿势。偶尔会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隔壁二号床的郁秀茹,将方才的对话听了大半。隔断挡不住声音,每一句争执,她都听得清清楚楚。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旧外套,指尖反复摩挲袖口磨毛的位置,眼神飘向地面,心里像是生出许多感慨。
郁秀茹四千三百的退休金,撑着她全部日常开销。这笔钱安安稳稳维持自己温饱勉强够用,可架不住家里还有一个总需要她接济的儿子。
儿子成家之后日子过得起伏不定,开销大,计划又做得差,但凡手头周转不开,第一个想到的求助对象就是她。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不停往外贴补,仿佛这就是自己身为母亲与生俱来的责任。
中午刚过,病房里面大部分人在午休,空气安安静静。她的手机在枕头边震动起来,嗡嗡的声响在寂静环境格外清晰。
郁秀茹看到来电屏幕,身子顿了顿,眉头下意识就蹙起来。她掀开被子,踩着软底拖鞋走到病房门外的走廊接电话,她不想通话的内容被病房里面其他人听见。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窄缝,断断续续的声音顺着缝隙飘进来。
“我这边手头实在周转不开,外面还有几笔要还的,你能不能再挪出来一点。”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语气理直气壮,听不出半分不好意思。
“这个月已经给过你一笔,我就四千多退休金,还要应付这边的花销,实在挤不出多余的。”郁秀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为难。
“那是你的儿子,子过不去,你难道忍心看着?你手里每个月固定进账,怎么就不能多帮衬一把。”
我日
走廊里面沉默了好一阵子,只能隐约听见郁秀茹轻轻的吸气声。
“行吧,我想想办法。”郁秀茹最终还是松了口。
挂断电话之后,她在走廊站了很久才推门回来,脸上笼罩着一层挥散不开的疲惫。她坐回床边,手在口袋里面反复摩挲,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目光落在地板上出神。
那一笔要拿出去的钱,意味着她接下来十几天,要在自己的日常开销上面继续克扣,买菜、添置小东西,每一笔支出都要反复算计。
没过两天,郁秀茹的女儿过来探望。女人手里拎着简单的饭盒,饭盒里面是清淡的家常菜。刚走进门,就看见母亲正低头对着手机屏幕,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按,正在操作转账。屏幕页面跳动的数字,被进门的女儿看了个清清楚楚。
“又给他转钱?”女儿的声音陡然拔高。
郁秀茹手一抖,连忙把手机按灭,屏幕骤然黑下去。
“你小声一点,别吵到别的病人。”
“我为什么不能说。每个月就四千多块,你省吃俭用,一件衣服穿好几年,转头大把的钱往外送给他。我过来看见你吃最简单的饭菜,他伸手要钱倒是理直气壮。”
“他日子不容易,当妈的不能坐视不管。”
“日子不容易就要你来兜底吗。从小到大什么好处都向着他,我什么都没得到,到现在你还一味往里面填。”
母女之间的争吵越演越烈,声音在不大的病房回荡。郁秀茹无力辩驳,只能不断摇头,眼眶慢慢红透。女儿满心怨气,说了一大通,细数这么多年心里积攒下的委屈,小时候读书机会、家里的物件,大大小小所有偏向,一股脑全部倒出来。
见母亲依旧固执己见,听不进半句劝,最后只能满心闷气,放下饭盒转身离开。
关门的动作带着一股压抑的火气。郁秀茹独自坐在床边,背微微佝偻,肩膀垮下来,悄悄拿袖口擦去脸上淌下来的泪水。饭盒摆在床头柜,她没有打开,就那样呆呆坐着,饭盒里的饭菜一点点冷却。
三号床的温蜀芸,全程安静看着这两床接连上演的闹剧。她没有高额的退休金,没有可以随意支配的存款,可她的三个子女,总是轮流过来陪护。
有时候是大女儿,提着保温饭盒过来,饭盒里面荤素搭配得刚刚好,温度拿捏得适宜。她放下饭盒,就替温蜀芸捋一捋散乱的头发,帮她调整枕头的高度,两个人慢悠悠闲谈家常,聊邻里琐事、年少零碎回忆,不提钱财,不谈家产。
不会一坐下就盘算能够从老人这里得到什么。大女儿手上时常带着针线,闲下来的时候,会坐在床边,缝补温蜀芸衣物上磨破的小口子,动作不急不缓。
隔一天换成二儿子过来,男人话不算多,手脚却勤快,帮着整理床铺,收拾柜子里面零散杂物,擦拭桌面水渍,倒掉垃圾桶里的垃圾,安安静静陪在一旁。不需要时时刻刻找话题硬聊,就算只是坐着刷一会儿手机,气氛也不会尴尬。
他偶尔会出去走廊,买回来一杯温热的饮品,递到温蜀芸手上。
小女儿有空的时候也会赶来,带来洗干净换用的衣物,坐在床边说些外面的趣事逗温蜀芸解闷。会讲路上看见的花草,身边熟人发生的琐碎小事,语气轻快。
姐弟几人碰到一起的时候,彼此之间说话语气平和,互相商量陪护的时间,谁工作忙就少待一阵,谁时间宽裕便多守上半天,从来没有红脸争执的场面。
遇到需要添置一点小东西,也是几个人私下分摊,不会跑到病床边来互相计较谁花得多谁花得少。
就算其中一人买了东西,另外两个也不会心理不平衡。
同病房其他陪护家属,闲下来的时候,总免不了拿温蜀芸当作闲谈的话题。
病房之外的过道,是家属扎堆闲聊的地方,打水、等候、吃饭间隙,大家就会聚在一起议论各个床位的人和事。每个人都带着世俗的标尺去衡量眼前发生的一切。
一次午休,几位家属聚在病房门外的过道,低声闲聊。
“没退休金,也没听说有什么进项,子女还能这样上心照料,实在少见。”
“不可能平白无故这么孝顺,说不定私底下手里攥着一笔不小的现金,只是不对外声张。”
“也有可能名下留着房产,早就悄悄许诺给几个孩子,子女是冲着这份念想过来的。”
还有人猜测,温蜀芸手上收藏着几件值钱首饰,早早给几个孩子许诺过分家的好处,才换得来眼前这份周全照料。
各种各样的猜想,一个接着一个冒出来,每一种揣测,都绕不开物质利益。仿佛人世间所有的孝顺,全部都需要金钱作为底层支撑。
晏敏芝的女儿偶然听见这些议论,心里生出几分好奇。她借着打水的机会凑到三号床边,装作随口闲聊的模样。
“阿姨,看您几个孩子对你这么贴心,年轻的时候肯定攒下不少家底吧。”
温蜀芸靠在床上,淡淡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把话题岔开到别的地方,并不正面回应对方的试探。
我坐在陪护椅上,将这一幕全部看在眼里。这段日子亲眼看着晏敏芝手握一万六千五百退休金,营养品堆得满床都是,子女一上门,绕不开的永远是房子、存款,探望结束之后留给老人的只剩满心压抑。
有时候晏敏芝会独自躺着,半天不说一句话,明明身边物资充足,精神状态却一天比一天消沉。有一回护工过来整理床头柜,拆开一盒价格昂贵的补品劝她吃一点,她只是摇了摇头,眼神空洞,丝毫没有胃口。
郁秀茹四千三百块的退休金,抠抠搜搜省下来的钱源源不断补贴儿子,换来的却是无休止索取,母女之间隔阂越来越深。
有一回我撞见郁秀茹偷偷啃着干面包当作一顿饭,舍不得给自己买点像样吃食,就着一杯白开水慢慢咽下去,转头依旧要满足儿子不断冒出来的需求。她的饭盒经常空空荡荡,很少看见里面有荤菜。
反观温蜀芸,没有按月到账的收入,却时时刻刻有人陪伴左右,神色松弛安稳。不会独自长时间发呆,很少看见她愁眉苦脸。子女送来的饭菜不一定名贵,但每一顿都是热乎适口。
我不由得跟着过道里那些家属一样暗自揣测。温蜀芸这份旁人羡慕的体面,背后定然藏着外人无从知晓的底牌。我开始不自觉留意她随身那只深蓝色旧布包,那是她最重要的私人物件,布料已经洗得褪色,边角磨软,布包表面还有几处缝补过的针脚。
平日里总是放在枕头侧边,不轻易交到别人手上,里面装着的东西,从来没有展露在众人眼前。
我好几次想要借机瞟一眼布包里面,都没能找到机会。布包拉链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出半点端倪。有一次大女儿帮忙整理床铺,短暂拿起过布包,也是很快放回原位,没有打开。
日子一天天往下过,晏敏芝家里的矛盾还在持续发酵。
为了争取在老人面前刷存在感,她的儿子和女儿开始争相往病房送各类东西。今天女儿搬过来一箱补品,隔天儿子就拎来一大堆水果。
可这个看似孝顺的举动,处处藏着算计。两个人都想在晏敏芝心中加重自己的分量,希望老人之后在财产的事情上偏向自己。送礼的时候,总有意无意提起自己付出多少,暗地贬低另一方做得不够。
当着晏敏芝的面,两个人还能勉强维持表面和气,笑着寒暄几句。只要转身走出病房,就在走廊互相冷嘲热讽,毫不掩饰对彼此的不满。
“送这点东西就想博取好感,打的什么算盘我心里清楚。”
“总比某些人空着手过来,张嘴就要分房产要强。”
刻薄的话语隔着门板飘进屋内,晏敏芝躺在床上听得明明白白。她看着堆满床头柜的各色礼品,包装精致价格不菲,心里没有半分暖意,只觉得身心俱疲。高额退休金没有带给她安宁,反倒变成捆在她身上的枷锁。
她常常长时间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久久不能入睡,夜里病房安安静静,只有她辗转翻身的细微声响。
偶尔有别的家属过来安慰她,劝她想开一点,钱财握在自己手里最稳妥。晏敏芝只是轻轻点头,嘴上应下来,神情依旧沉闷。
手里握着存折数字再好看,挡不住子女源源不断的觊觎。有一次她悄悄把存折压在枕头底下,可就算贴身放着,也消除不掉心底那份不安。
郁秀茹这边依旧陷在两难境地。上次拿到转账的儿子没过多久,又打来电话开口要钱。这一回郁秀茹手里实在周转不开,明确拒绝了对方。
电话那头顿时爆发激烈的争吵,指责母亲狠心,不肯帮自己渡过难关,把生活不顺的怨气一股脑倾倒过来。
郁秀茹握着手机,指尖不停发抖,几番辩解都被儿子打断。
挂断电话之后,她整个人失魂落魄坐在床边。女儿劝她彻底断掉无休止的补贴,郁秀茹内心反复拉扯,几十年的亲情羁绊摆在那里,她始终狠不下心彻底置之不理。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儿子诉苦的声音。甚至会忍不住开始盘算,自己还能再从哪一笔开销里面挤出钱来。
病房偶尔会短暂安静,可这份平静总是维持不了多久。别的床位家属的悲欢,轮番在这个小小的空间上演。有人送来鲜花水果欢声笑语,也有人争吵之后,留下一屋子沉默和委屈。
唯有三号床的氛围,始终维持着难得的平和。温蜀芸的三个子女,依旧错峰前来陪护。姐弟之间不会攀比谁付出的更多,不会拿物质馈赠当作尽孝的筹码。遇到谁工作脱不开身,另外两个人就主动把那份时间分担下来。
没有争吵,没有互相猜忌算计。偶尔姐弟三人同时凑在病房,会小声说笑,气氛松弛自然,不像另外两家,只要家属齐聚,就弥漫紧绷压抑。他们会聊些生活细碎,不会把话题往金钱家产上面引。
这天傍晚,天色向晚,晚饭时段来临。大部分陪护家属外出吃饭,病房里面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我,还有床上三位老人。
窗外天光慢慢暗下去,屋内灯光散出柔和的光晕。温蜀芸躺着觉得有些闷,身上盖的被子太厚,后背微微出汗,想要拿一件薄一点的外搭。她侧过头,对坐在床边的大女儿低声吩咐。
大女儿俯身,伸手朝着枕头旁边那只深蓝色旧布包伸过去。那只我观察了许久,始终没能窥见内里的布包,拉链被缓缓拉动。答案,似乎就要浮出水面……
病房里的时间一天天流淌而过,晏敏芝儿女的对峙愈演愈烈。
一万六千五百每月的退休金,非但没有护得老人晚年安稳,反倒成了子女互相撕扯争夺的目标。就在这天下午,姐弟二人又一次在走廊爆发争执,争吵的声响穿透门板。路过的陪护都不由得放慢脚步。
晏敏芝躺在床上面色惨白,闭紧双眼,既不愿开口劝阻,也不肯对财产归属给出半句表态。柜子抽屉锁着的存折,那一笔笔按月累积下来的钱款,如今变成一根深深扎在她心上的尖刺。
另一边,郁秀茹依旧困在无休止的索取之中。四千三百的退休金,大半都填进儿子的生活窟窿。一通又一通电话打过来,句句都是要钱,鲜少过问她当下处境。
每一次挂断电话之后,郁秀茹都要独自悄悄抹掉眼泪,明明满心委屈,却始终狠不下心彻底回绝。
同屋的温蜀芸依旧两手空空,没有退休金,也拿不出存款首饰。可她的三个子女轮流转来,送饭、打理琐事、陪着闲谈,一言一行都发自本心,看不到半分敷衍。晏敏芝与郁秀茹望向三号床的眼神里,藏着难以掩饰的羡慕。
我长久以来固守着一种认知:晚年体面,取决于手上攥住多少钱,退休金数字越高,养老就越有保障。我心底不停揣测,温蜀芸必然藏着一笔不为人知的积蓄,或是早年处置房产拿到过一笔可观补偿。
这天傍晚,大部分陪护家属外出就餐,病房之内安安静静,只剩下我们几个人。温蜀芸觉得被褥厚重闷热,吩咐坐在床边的大女儿,取枕头旁深蓝色旧布包里的薄外套。
大女儿伸手过去,把布包的拉链缓缓拉开。
然而布包翻开的一瞬间,里面摆出来的物件,让我愣住了。
我往前凑了半步,目光落在布包内部。那些东西,完全推翻了我之前所有自以为是的猜想。
我站在原地,呼吸微微一顿,万万没有想到,温蜀芸过得体面的根源,根本不是我设想当中的钱财。
回想起这大半个月病房里发生的桩桩件件,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我的心头。眼前所见,撕开了我长久以来固有的认知。我死死盯着布包里面的一件件物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