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角笼中》里有个镜头,我记得很久。
向腾辉推开房门,喊了一声“姐”。微胖的女子转过身来,手里拿着桑叶,眼神呆滞,没有一句多余的话。银幕暗下去,观众记住了这个背影。
她叫王永芳,王宝强的亲姐姐,一个在河北邢台种了半辈子地的农妇。
同一时间工商信息显示,她是宝唐影业的实际控股人,占股百分之七十五。
演员加资本方,双重身份砸进娱乐圈,比电影本身更跌宕。
很多人第一反应就是王宝强又在捧自家人。但是把时间倒回去六年,就会发现这件事远远不是“带资进组”四个字可以形容的。
一、金扫帚奖台上最狼狈的王宝强
2018年,王宝强站在金扫帚奖的舞台上,手里握着“最令人失望导演”的奖杯,对着观众说对不起。那是他最狼狈的时候。离婚官司闹得满城风雨,马蓉卷走财产,他几乎被掏空。
姐姐王永芳从老家赶来,没有多说几句话,就守在他身边。一个在剧组里被骂“木头”的农村妇女,成了他最稳的靠山。
后来他花六年时间打磨《八角笼中》,剧本改了很多次,四川话学了半年,找孩子从山区海选。他自己把自己关在名为“翻身”的笼子里,姐姐是他笼子外那根不弯的桩。
二、她把读书的机会让给了弟弟,把自己的人生装进了弟弟的行囊里
王永芳不是突然出现的。她比王宝强大十岁,小时候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读书的机会只有一个,她让给了弟弟。自己留在地里,锄头比笔杆重。
王宝强去少林寺,去北京住地下室,她嫁人生娃,在村里喂猪烧饭。她不是没有梦,只是生活的土压得太厚,种子拱不出来。
弟弟成了明星之后,她从没开口向任何人要过什么,弟弟想帮她改善生活的想法也被她一口回绝。她说只要弟弟过得好就行。这种长姐的退让,在北方农村家庭里是常见的,但是放在王永芳身上,就显得分量特别重了。把一生的可能都折叠到弟弟的行囊中。
王宝强在横店当替身的时候,吊威亚摔下来,满嘴是血,给家里打电话只说“挺好”。姐姐从电话里听得出他声音的颤动,寄了一双布鞋,鞋底纳得厚实,说走路要稳当点。这双鞋他没舍得穿,压在箱底。
后来他红了,买了大房子,想接姐姐来住,姐姐不肯,说地里的庄稼离不开人。拧巴的亲情,没有戏剧化的抱头痛哭,只有一针一线的沉默。
三、为什么是姐姐?因为钱和信任不能交给外人
《八角笼中》讲述一群被命运所困的孩子寻找出路的故事。王宝强选角不靠流量,只靠真实。他找了四川大山里的孩子,找了王迅、李晨,也找了姐姐。
向腾辉的姐姐不需要演技炸裂,只需要站在那里,像一个中国农村最常见的长姐。不声不响地替家里兜底,看着弟弟出去闯荡,自己守着灶台。王永芳不需要技巧,她活了四十多年,把日子过成了角色。
镜头前,她没化妆、没美颜,眼神里那点疲惫和认命,是任何表演系老师教不出来的。那些学了四年形体、八年声乐的科班生,未必能给出这种“被生活碾过”的质感。
有人酸,说她靠弟弟,带资进组。话没错,但是没说全。她是持股七成五的老板,也是第一次演戏的素人。
王宝强将姐姐带入资本局,不是一时冲动。马蓉事件之后,他明白钱和信任不能给外人。姐姐虽然不懂表演,但是懂怎么不坑弟弟。让她当股东,比请职业经理人安全。让她演电影,圆了她一辈子的梦。
娱乐圈讲利益,王家讲亲情,两者搅在一起,就形成了宝唐影业。这个名字里有王宝强对姐姐的承诺,也有他给家族的补偿。
四、笼子外的桩:一个用忍耐突围的女人
《八角笼中》英文名为“Never Give Up”。向腾辉在笼子里打,王永芳在笼子外看。这个笼子对王宝强来说是票房和口碑的牢笼,对王永芳来说是贫穷和性别的牢笼。姐弟俩用不同的方式突围,弟弟用拳头,姐姐用忍耐。
在电影里,向腾辉回家,姐姐递给他一碗水,什么也没说。现实中王宝强给姐姐一个角色,姐姐没有推辞。这碗水,憋了四十年,终于递出去了。
中年入圈,王永芳知道自己不是当主角的料。她接不了都市爱情,也演不了古装仙侠。她能演的,是母亲,是姨妈,是村口那个晒得黝黑的妇女。这些角色在国产剧里常被当成背景板,但是少了她们,戏就不接地气了。
她不需要上综艺卖惨,也不需要塑造“铁人姐姐”的形象。只要站在镜头前就是真实的自己。那些骂她占资源的人,换个角度看,一个农妇,靠着弟弟给的机会,在不炒作、不蹭热度的情况下静下心来把自己的角色演好,比许多强塞进剧组的流量明星更体面。
五、这不是励志神话,而是一个家族互相托举的真实情况。
王宝强用了六年时间偿还了观众一张票,还了姐姐一个梦。王永芳用一次客串,让所有人看到,一个农村妇女的生命力可以越过庄稼地,爬上银幕。
这不是励志神话,是家族互相托举的真实情况。弟弟在前面打光,姐姐在后面垫砖,砖不响,路稳。
娱乐圈缺少的是漂亮的容貌,而不是表演不夸张。王永芳有的就是这些了,她并不需要成为下一个王宝强,也不用去模仿他或者超越他。
有人说王永芳是《八角笼中》最被低估的演员。我倒觉得,她不是在演。她只是把四十年的日子原封不动地搬到镜头前面去。那种被生活碾过的质感,装不出来,也学不会。
王宝强是了解这个的,所以他会把姐姐放在那个位置上,让她持股75%,把自己后背交给她。他们之间不但是血缘,还有一双布鞋、一亩庄稼地、四十年沉默的托举。
这才是《八角笼中》最狠的一招,你以为看的是电影,其实看的是一个家族的翻身仗。王永芳是那个不声不响、却稳如磐石的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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