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临砚猛然起身,椅子和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
他嗓音颤抖,死死盯着许知雪。
“知雪,是你吗?”
许知雪红着眼点头,正欲开口,却被从房间跑出来的小屿打断。
“爸爸,一会幼儿园有亲子活动课,你能陪我去吗?”
许知雪一怔。
“阿砚,你……结婚了?”
陆临砚慌乱一瞬,几乎脱口而出。
“只是到了适婚年龄,家中长辈的撮合而已。”
说完,他顿觉失言,悄悄望我一眼。
见我没什么反应,似乎松了口气。
许知雪强忍着泪,笑的勉强。
“其实,当年文工团的那场汇演事故,我伤得很重,医生说可能半身不遂,我不想让你守着我一个废人过一辈子,所以就让家里对外宣称我已经死了。”
“如今我治好了,想回来看你过得好不好,没想到你已经……”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我知道,没有谁会一直停在原地等我。”
“现在看你家庭美满,我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说罢,许知雪流着泪仓皇而逃。
“临砚,我走了,你多保重。”
陆临砚呼吸急促,一双眼红的几乎要滴血。
他追出去,拉住许知雪的手腕。
“我正好要送小屿上学,我送你。”
小屿这才反应过来,欢呼雀跃。
“这是许阿姨吗?比妈妈漂亮一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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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的背影远去,衬得我像个无关紧要的小丑。
我开始收拾东西,打算今天就离开。
打开柜子,一本相册掉落。
是恋爱时陆临砚为我拍的。
他带我第一次坐军用飞机,第一次去哨所看日落,第一次去沙漠摸坦克……
相册最后一页,是一张去雪山登顶的合照。
那次,我迷了路,还患上了雪盲。
陆临砚疯了一样,在雪山里找了我一整晚,还差点被暴雪掩埋。
严重失温让陆临砚差点被冻掉双腿,可看到我安然无恙的那一刻,
他却全然不顾自己,抱着我嚎啕大哭,像个丢了糖的小孩。
我也是在那一刻,真正爱上陆临砚的。
现在,我要放下他了。
相册时间太久,边缘有些开裂,照片掉了下来。
我弯腰去捡,蓦然瞥见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
【知雪,每次看见她的眼睛,我就以为是你站到了我面前。】
呼吸骤然一窒。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我脑海中轰然炸响。
我撕开相册,把照片全都取出来。
每一张背面,都写着陆临砚对许知雪的深情独白。
其中一句用蓝色钢笔写的,格外扎眼。
【知雪,我带她完成了你在世时未能完成的愿望,如果是你陪着我,我想我才会真正幸福。】
我一张张看完,心也一瓣瓣碎裂成渣。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每次情到浓时,陆临砚总要虔诚地亲吻我的眼睛。
怪不得每次带我去这些地方游玩,陆临砚都像是在完成固定的任务,连计划都不允许我打乱一点。
一切的起源,皆是因为我有一双像许知雪的眼睛。
后来的爱与纠缠,都把我当成了许知雪,
当我发疯时,我便不像她了,所以,也没必要哄。
我再忍不住,抱着马桶吐了个昏天黑地。
胃酸把喉咙烧的生痛。
我莫名开始笑。
笑我贱,笑我蠢,居然还幻想陆临砚至少对我有过一丝真情。
我爬起身,只拿了证件。
其他被陆临砚碰过的东西,都太恶心。
他恰好发来微信。
【知雪刚回北城,很多地方不熟悉,我送她一下,你不要多想。】
我没理会。
我以最快的速度递交了离婚报告,等待军区系统审核。
又迅速收拾好行李,前往战区医院附近租了套短租房。
等外婆做完手术,我就带她离开北城。
才下车,外婆的主治医生打来电话。
“沈同志,我和您确认一下,您先生通过捐赠方协调,把原分配给林月华女士的心源,调剂给了其他患者。”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