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话,下一瞬,杯子“咣”一声砸在地上,碎玻璃溅进我的拖鞋里。
往前一步,溢出血迹,鲜红与乳白交融,显得分外刺眼。
小屿看到我的伤口后,毫不在意,继续开口:
“我觉得爸爸和你在一起真的很可怜。”
“你每次都像疯婆子一样,把他欺负的像个哑巴。”
“许阿姨那么厉害,要是她没死,我才不要你当我妈妈!”
他的语气一派天真,却淬着毒,将我的心腐蚀的千疮百孔。
是了,在陆临砚的感染下,
连我的亲生骨肉,也对这位神秘的白月光怀有眷恋之情。
据陆临砚醉酒后的描述,许知雪温柔,聪慧,勇敢。
能在文工团展示优美的舞姿,空灵的歌喉,也能在漫天飞扬的沙场里扛枪射靶。
小屿仰着小脸,听的认真。
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我原打算带着小屿一起走。
现在却觉得,没必要了。
这场婚姻,我能带走的,只有我自己了。
大概是小屿用电话手表告了状。
才处理好伤口,婆婆发来微信。
【沈闻笙,你竟敢和我儿子提离婚?】
【他生来就是这个性子,你个丧门星是不是非要把他逼疯才满意?】
【要不是临砚,你还在战区医院后勤部被人摁着喂尿!】
翻阅消息的指尖一颤,雾气涌上来,我想起了以前。
那年,我刚进军区,被分去了战区医院当勤务兵。
一位护士被醉酒的患者动粗,我看不惯,上前劝说,并示意护士逃离现场。
却不曾想,激怒了这位老兵痞,他将我拖去厕所,用拖把狠狠砸在我身上,还将我的头摁进马桶里,解开皮带就要往我身上排泄。
是陆临砚出现,阻止了这场暴行,还将这位醉酒闹事的兵痞送进了军事监狱。
外婆心脏病发作,我走投无路时。
也是陆临砚帮我开了特殊通道,拜托顶级的心外科专家给我外婆进行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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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陆临砚带我进了营区。
他教我要有能力才去帮助别人,不要胡乱出头。
他亲自来训练我,教我道理,助我成长。
我爱上他,是理所当然。
结婚前,陆临砚向我坦白,他有个去世两年的白月光。
但他发誓,他已经放下了,以后只会爱我一个人,只是他生性冷淡,怕我会吃苦。
那时我并不在意,谁都有过去。
而且我相信,爱和时间会改变一切。
婚后,陆临砚像台上了发条的机器人,几乎没什么情绪。
我炖了两个小时的汤,他喝了一口就倒掉了,说以后不用费这个心思。
我为他熨烫好得军装,他看了一眼就扔开了,说以后别乱碰他的衣服。
我以为他生性淡漠,又军务繁忙,作为妻子,理应体贴包容。
可无数次看到他因为许知雪的事失控后,
我才发现,不是的。
他不是生性淡漠,只是那个拥有他满腔赤诚和爱意的人,不是我。
我退出那段对话,第一次没有回婆婆。
又吞了颗安眠药,沉沉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陆临砚买了一堆早餐,全是我爱吃的。
他拉着我坐下。
“闻笙,对不起,昨晚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屿已经五岁,离婚对你我来说,都不明智。”
“你相信我,我会彻底放下知雪的,只是需要时间。”
陆临砚耳尖透红,又很轻很轻的说了句。
“而且我已经习惯了有你,我……不想和你分开。”
可我已经给过他八年时间。
从前我也以为我可以忍耐,可以等。
现在我才明白,其实我没有想象中那么宽容大度。
我回答。
“可我想和你分开了。”
空气凝结成冰。
陆临砚捏了捏眉心,有些无奈。
“闻笙,别闹了,你最近情绪不太稳定,我给你约了心理医生,一会儿陪你去看看。”
我忽然觉得累。
他根本不懂。
又或许他懂,只是懒得在意。
家属院的门铃声响起,我起身查看。
推开门。
一个长发及腰的陌生女人,朝我莞尔一笑:
“你好,请问这是陆少将家吗?我是许知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