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俄罗斯南部乌拉尔山脉深处,靠近哈萨克斯坦边境的地方,有个名叫卡拉恰伊的小湖。它原本只是一片不起眼的浅水区,被森林和其他湖泊环绕,看起来毫无特别之处。直到人们发现,湖的不远处,就是苏联时期最机密的马雅克核设施。
冷战初期,美国在日本投下原子弹后,斯大林迫切想要拥有自己的核武库,下令以极快的速度建造马雅克核设施,完全不顾安全规范。为了安置工作人员,附近还建了一座封闭城市,后来被称为车里雅宾斯克 40、车里雅宾斯克 65,如今叫奥焦尔斯克。
这座城市对外没有正式名称,居民被禁止透露任何关于这里的信息,堪称地球的 “墓地”。
如今的奥焦尔斯克看起来整洁有序,比多数俄罗斯蓝领城镇更美观,但这里却是全球污染最严重的城市之一。居民都清楚,树上的浆果、采摘的蘑菇、日常饮用的水,都带着辐射。
儿童不断患病,成年人早早离世,但当地人仍引以为傲,他们认为自己是 “世界的救星”,为马雅克奉献了一辈子。
1949 年开始,马雅克开始以最鲁莽的方式处理核废料 —— 直接将放射性液体倒入捷恰河,这条河流经几十个村庄,下游的居民直接饮用河水、灌溉农田、喂养牲畜。
1949 到 1956 年间,超过 100 拍贝可勒尔的放射性物质被倒入捷恰河系统,相当于 3 吨镭被倒入供水系统,其中包含致命的锶 90 和铯 137。
锶 90 会模仿钙进入人体骨骼和牙齿,铯 137 则会进入肌肉组织。这两种物质都会引发癌症,下游地区的癌症发病率飙升,遗传突变和严重出生缺陷代代相传。
后来苏联当局意识到向河流倾倒废料太过鲁莽,转而选择了看似安全的卡拉恰伊湖,因为没有河流注入,他们认为废料会被困住。整个 50 年代,大量放射性物质在湖中堆积,直到一场灾难降临。
1957 年,马雅克的一个放射性废料罐冷却系统失效,废料升温引发化学爆炸,约 2000 万居里的放射性物质进入大气,被风吹向东北方向,形成了东乌拉尔放射性带,覆盖 8900 平方英里土地,涉及 217 个定居点、约 27 万人口。当时的苏联政府封锁了消息,只称这是 “特殊疾病”,禁止医生提及辐射。
十年后,某年的干旱让卡拉恰伊湖床干涸,放射性粉尘被风吹向 46 英里外,覆盖了相当于大伦敦面积的区域,影响 63 个居民区、超 4 万人。距离湖泊最近的居民,平均受到的辐射剂量相当于 5 年的正常背景辐射,患癌风险大幅提升。
粉尘事件后,苏联当局担心类似切尔诺贝利的情况再次发生,从 1967 到 1971 年,填充了卡拉恰伊湖最浅的区域,减少放射性沉积物暴露的风险,但问题并未解决。
1990 年代初的检测显示,卡拉恰伊湖每平方英里水域的放射性积累量达到 4.44 艾贝可勒尔,相当于切尔诺贝利的辐射总量。湖底 3.4 米深的沉积物,几乎全是高放射性废料。
1991 年,《国际核工程》将卡拉恰伊湖称为全球污染最严重的地方。美国自然资源保护委员会检测到,湖边的辐射剂量达到每小时 600 伦琴,足以在 1 小时内致人死亡。
更麻烦的是,数百万立方米的污染水渗入地下,形成了 “放射性透镜”,横跨约 4 平方英里,最深处达 328 英尺。1994 年,科学家在距离湖泊 2 英里的地下 160 英尺处,发现了大量锶 90 和钴 60,污染已经超出了湖泊范围。
俄罗斯当局最终在近年完成了用混凝土块填充湖泊的工程,试图困住辐射。但这并非完美解决方案:地下放射性羽流正以每天 15 厘米的速度逼近北冰洋,顺着区域排水系统进入鄂毕 - 额尔齐斯河,最终流向全球最北端的海域。
当地居民早已深受其害。对捷恰河流域 5400 具遗体和牙齿的检测显示,锶 90 已经进入了食物链。
1950 年代,当地一名成年人每天摄入的锶 90 高达 5700 贝可勒尔,1952 年时,该地区成年人骨骼中的锶 90 平均含量达到 10 万贝可勒尔,意味着每秒有 10 万次放射性衰变。当地近半居民因癌症早逝,不少人在 20 岁左右就离世。
马雅克的工人也未能幸免,2.6 万名工人参与了相关研究,犹他大学的科学家发现,接触钚的工人患骨癌、肺癌和肝癌的风险显著升高。尽管这为全球辐射安全标准提供了数据支撑,但当地受害者却鲜有赔偿。
活跃人士娜迪亚・沙库蒂娜・库特科娃曾为受害者争取赔偿,2012 年她的组织 “希望星球” 被贴上外国代理人的标签,她被指责为间谍,被迫流亡法国。如今,卡拉恰伊湖的混凝土封层下,放射性污染仍在缓慢扩散,成为冷战留给人类挥之不去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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