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讨厌"出名"这个词。
"这词太烂了，"他说这话的时候，手臂在空中乱挥，"管自己叫名人，太自我中心了。我根本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
然后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准确的句子："当你不总是想被看见的时候，你要怎么形容自己站在聚光灯下这件事？"
说这话的人是 Sombr，本名 Shane Michael Boose。采访结束两天后，他站上了 Lollapalooza 的舞台，台下是售罄的观众。
台上和台下，像两个人
他出场的方式很摇滚——一辆浅蓝色的 1967 年雪佛兰 Impala 载着他驶入，车停下时还在打转。他戴着夸张的圆框墨镜，脖子上绕着一条黑色羽毛围巾，下车时抽着烟，手里端着一杯果味饮料。
两天前我们聊天时，他身上没有这种张扬。他踩着步子走到麦克风前，把那条羽毛围巾从吉他手脖子上扯下来。
"在舞台上我更像我自已，也更平静，"他说，"在普通世界里、在公众场合，我就是觉得格格不入。"
这种错位感不是没有来由。几年前，他还是纽约 Fiorello H. LaGuardia 音乐艺术与表演艺术高中的学生，练的是意大利语和德语的咏叹调。而现在，他出门就可能被拍、被围。
从校园到"十亿俱乐部"
他的首张专辑《I Barely Know Her》里的两首歌——《Back to Friends》和《Undressed》——已经进入 Spotify 的"十亿俱乐部"。他在 TikTok 上做一杯椰林飘香都能火。接下来是一场大规模世界巡演，其中还包括在他家乡的麦迪逊广场花园连开两晚。
"这次巡演我把赚的钱全花进去了，"他笑着说，"它会非常炸，我拼了命想把它做成最好的演出。"
我们在洛杉矶一间录音室见面。他的眼睛还带着前一晚在 Red Rocks 露天剧场演出后的疲惫痕迹。没有红毯上那种羽毛和 Valentino 薄纱，他穿一件二手店淘来的蓝色 T 恤、牛仔裤、一双磨旧的黑色靴子。
他的能量也比舞台上低。他身上有一种普通 21 岁年轻人的紧绷感——像是有篇艺术史论文要交、有个未来要规划。只不过他的版本里，装着没做完的音乐、网上陌生人的批评，还有一个在他脑子里哐当作响的"名气的金笼子"。
他不觉得这叫"实验"
他最近发的《Homewrecker》《Potential》《My Body Isn't Ready》成绩都不错，但这只是他正在构建的那个声音宇宙的一角。
"音域肯定更宽了，"他说，"我不太把它看成实验。我不在乎一首歌最后变成什么样，对歌好就行。我完全可以把它做得很怪。"
出演他《Homewrecker》MV 的艺人 Quenlin Blackwell 说，这种开放正是他不一样的地方。
"他不把职业生涯里做的任何一件事看成是必须苦苦完成的任务，"她说，"娱乐行业里有太多人，做久了作品就变得重复。我觉得他特别开心、特别愿意、也特别想去探索和创造。"
在我们相处的时间里，他放了几首新歌给我听。每放完一首，他都看着我，观察我的反应，然后问我问题。他一定要我说出最喜欢哪首，同时也会马上告诉我，这些还没完全做完，或者还需要再混一次。
但在我看来，它们已经可以直接上线了。关于新歌的具体内容我答应过保密，不过看起来，他很可能会避开很多艺人会掉进去的"第二张专辑魔咒"。这些作品很出色，把他标志性的声音推到了下一个层级——内省的歌词、出人意料的乐器，也许还有他作品序列里最好的一些歌。
每一首都像一篇日记
和很多创作歌手一样，Sombr 从自己的生活里取材。他的新项目里，写满了对名气、新恋情、以及他收到的批评的思考，配的是迪斯科节拍、另类吉他和甩头的唱腔。
每一首都像一篇日记，记录的是他 16 岁签进 Warner Records 之后的那些时刻。
"第一张专辑是我第一次真正把一批作品凑成一个整体，"他说，"这一张算是对过去一年发生的一切的回应。你会在一些歌里听到我的生活怎么变了、某些新的经历。这些东西都是《I Barely Know Her》之后真实发生过的。"
每次聊到新作品，他就亮起来。是的，我们的对话也会走到别的地方去，但音乐似乎才是他的避难所。
他出生在纽约，父亲是 Andy Boose，母亲是 Bennah Serfaty。他从小听摇滚、流行和另类音乐长大。父亲在成为活动制作人之前自己就是音乐人，做的是和 HIV/AIDS 组织相关的工作；母亲也从事 HIV/AIDS 预防方面的工作。
很多时候，写歌替代了写作业。
"我那时候在学校挂科，基本上每周会收到三封发到家里的邮件，"他说，"我妈说我在音乐上花的时间太多了，因为我挂科、还逃课。你不能指望自己的孩子成为流行明星。"
但 2022 年他在 TikTok 上自己发布了《Caroline》之后，收件箱里塞满了想签下这个年轻歌手的唱片公司。他退了学，签了 Warner Records——他说，因为他们是"最渴望"得到他的那一家。
"行业托儿"这个标签
这个社交媒体版灰姑娘的故事，给他招来了"行业托儿"的标签——意思是，他父亲的明星人脉在背后推了他一把。
这个指控，他很愿意正面回应。
"每次我看到一个艺人爆红，我都会想，'好，这个艺人很棒，我特别喜欢他们，他们太有才了。'三个月后，不知怎么……"
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完。但那个意思已经在那儿了：他知道被这样看待是什么滋味，也知道这种目光不会因为解释就消失。
他讨厌"出名"这个词。可两天后，他还是会坐着那辆浅蓝色的车进场，抽着烟，戴着墨镜，走向售罄的人群。
他说，在舞台上他更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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