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焦元南的脸涨得通红。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刀山火海闯过来,可这种面对面攥着一颗拉了弦的手雷的架势,他还是头一回遇着。"你小子,"他咬着牙,"有种。"大瑞把那小香瓜举在胸前,另一只手扣着拉环:"走不走?"李丁平在旁边强装镇定:"哥们儿,多大点事儿?至于吗?命就一条。"大瑞"哼"了一声:"我这条命,是八哥给的。没八哥,我早死了。你们四个,我一个。真炸了,我一赔四,赚了。"焦元南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站起身。"行。"他说,"你让我兄弟出去,咱俩在屋里单练。你敢拉,我陪你。"大瑞一愣。焦元南扭头冲身后喊:"大伟!姜英!你们出去!"李丁平、曾大伟刚要动,大瑞"咔嚓"一声把拉环又往外拽了半寸:"别动!他们仨不能走!要走一起走!"焦元南被彻底激怒了。他"腾"地一下冲上去,伸手就去抢大瑞手里那颗小香瓜。"操你妈!"两个人扭作一团。就在这撕扯之间,那拉环——"嘶啦"一声,又开了。白烟"呲呲"地冒了出来。焦元南的脑袋"嗡"地一声。他想都没想,猛地往后一扑。大瑞也慌了,门还关着,开门来不及了,他一咬牙,抡圆了胳膊,把那颗冒烟的小香瓜,朝着姜英的方向,狠狠地砸了过去。"轰——!!!"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办公室里,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冲击波"嘭"地一下,把木门连门把子都鼓飞了。烟灰缸、木头碎片、碎玻璃,像子弹一样射向四面八方。姜英反应最快,"嗖"地一下钻到了沙发底下。可那颗小香瓜就是朝着他那个方向飞过去的——他被炸得最惨。焦元南整个人被气浪掀翻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他挣扎着抬起头,借着烟雾一看——自己手上、胳膊上,全是血。那些爆炸崩出来的碎渣子,嵌进了他的皮肉里。李丁平捂着耳朵趴在地上,曾大伟也缩在墙角。四个人,没有一个不挂彩的。姜英在沙发底下哼哼着,后背和屁股一片血肉模糊,已经说不出话了。门外大瑞那四个兄弟,听见第二声爆炸,全吓傻了。老八在隔壁屋里,听见"轰"的一声,魂都飞了。他冲进来一看——满屋子的人,全躺在血泊里。"送医院!"他扯着嗓子吼,"快他妈送医院!"区中心医院。急救室的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老八第一个给王俊英打了电话。他知道焦元南跟王俊英是铁哥们儿,这事儿必须得有人在中间调停。王俊英接到电话时,正在七楼自己的局子里。听完老八语无伦次的叙述,他"腾"地站起来,脸都白了。"你他妈疯了?!"他对着电话吼,"你把焦元南炸了?!""英哥……我不知道啊……""我马上到!"他风风火火地带着人赶到医院,路上又给杜海明打了电话。杜海明一听,也赶紧往医院赶。医院的走廊里,老八守在急诊室外头,一脸惨白。大瑞也受了伤,被安排在四楼;焦元南他们四个,在五楼。王俊英冲进五楼病房的时候,焦元南刚被从急救室里推出来,浑身缠满了绷带,脸白得像纸。姜英伤得最重,还在手术室里没出来。李丁平和曾大伟,也都缠着纱布。王俊英一看这场面,倒吸一口凉气。他转头就找老八。"老八,"他压着嗓子,"你赶紧跑。"老八还不死心:"我跑啥?医药费我都给垫了两万了。再说,他也没证据——""你给我闭嘴!"王俊英恨不得给他一巴掌,"焦元南是什么人?你把他炸成这样,你觉得这事儿能完?我让你跑你就跑!再晚就来不及了!"老八嘴上不服气,心里却也开始打鼓。就在这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了。王龙江来了。他是接到唐立强的电话——唐立强赶到医院,一看这场面,二话不说就给王龙江打了过去。王龙江一听焦元南为了他的事儿被炸成这样,外套都没穿好就从二嫂家跑了出来。他一进病房,看见焦元南那副样子,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元南!"焦元南躺在病床上,耳朵还听不太清,连说带比划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末了他说:"大哥,白道上的事儿,一会儿警察肯定来。您帮我摆一摆,别让他们把我兄弟带走。"王龙江一拍胸脯:"你放心。白道的事儿,有我。"他转身出去,在走廊里打了几个电话。他的面子,在冰城是真好用——不出半个小时,分局那边就来了电话,说这事儿"内部处理",不往上报了。挂了电话,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点了根烟。他不是混道上的,可他知道,今天这事儿,要是他不出面,焦元南这几个兄弟,最少得进去三五个。到时候再想捞出来,可就难了。王龙江又回来,把一张卡往枕头底下一塞:"医院我给你们存了二十万。好好养着。"下午两点多,赵福胜到了。他原本去外地办事,接到电话,紧赶慢赶,跑了两个多小时才赶回来。一进病房,看见一屋子的伤号,他的脸当场就沉了下来。"谁干的?"他问。焦元南把事情的经过,又说了一遍。赵福胜听完,沉默了半天。他看了看王龙江,心里头其实有点不是滋味——他们这种混道上的,讲究的是个"义"字,给当官的、有钱的卖命,犯不上。可嘴上他没说。他只是拍了拍焦元南的肩膀:"你好好养着。那叫老八的,我帮你干死他。"这句话一出口,焦元南他们心里那点慌,才算落了地。就在这时候,病房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了。大瑞,一个人,揣着兜,走了进来。他处理完伤口,根本没当回事儿。老八在楼下给他打电话,说焦元南不服,让他上来再"谈谈"。他就真的一个人上来了。一进门,他看见一屋子人——赵福胜、唐立强、哑巴、傻华子、杜海明,还有刚从手术室推出来的姜英。唐立强一眼就认出了他,手"唰"地就伸向腰里。"别动。"赵福胜按住了他。大瑞却一点不怕。他往门框上一靠,掏出烟来点上,吞云吐雾:"我来,是替我八哥,跟你们谈。"赵福胜盯着他:"你就是那个扔手雷的?""对。"大瑞把烟头往地上一扔,"是我炸的。我把话放这儿——你们要是再找我八哥麻烦,你们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说完,他又从怀里,掏出了第三颗小香瓜。病房里的空气,一下子凝住了。焦元南躺在病床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小子是真敢拉弦,谁也不敢赌。可赵福胜,却笑了。他不紧不慢地点了根烟,吐了个烟圈:"兄弟,你不敢拉。这是医院。""你不信?"大瑞把拉环套在指头上。赵福胜摆了摆手:"你要真敢拉,咱俩出去谈。医院后院,往前走五十米,有片树林。你敢不敢去?"大瑞一愣,扭头看向焦元南:"他说话好使不?"焦元南赶紧接话:"好使。我都管他叫福胜哥。你把他谈明白了,我不找老八麻烦。""行。"大瑞把小香瓜揣回怀里,"我在树林等你。谁不去谁是孙子。"他转身就走。医院后院,那片小树林。冬天的树,叶子早掉光了,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里抖。地上的积雪,被踩出一片黑印子。大瑞已经到了。他叼着烟,手里攥着那颗小香瓜,指头上套着拉环。赵福胜带着唐立强、哑巴、傻华子,四个人,慢慢走了过来。走到离他三四米的地方,赵福胜站住了。他上下打量了大瑞一眼,淡淡地说:"兄弟,我劝你一句。你现在跟我说句软话,我给你留条活路。你不知道我是谁——我叫赵福胜。""赵福胜"三个字一出口,大瑞的脸色变了。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唐立强,"啪"地一个耳光,扇在了他脸上。"操你妈的!"大瑞被打懵了。他捂着脸,愣了两秒钟,眼睛一下子红了。"我去你妈的!"他猛地一扯拉环。白烟"呲呲"地从那颗小香瓜上冒了出来。"谁他妈都别想活!"他红着眼睛,朝着唐立强就扑了过去。两个人抱在一块儿,在雪地里滚作一团。赵福胜脸色大变。他一把拽住唐立强往后拖,可那颗冒着烟的小香瓜,从大瑞的怀里掉了出来,顺着雪坡,"咕噜咕噜"地往下滚。"趴下——!!!"赵福胜一把将哑巴和傻华子按倒在地,自己也紧跟着扑了下去。"轰——!!!"这一声巨响,震得整面山坡都在抖。唐立强离得最近,被气浪掀出去好几米,胳膊上的皮被炸翻开了,鲜血直流。他躺在雪地里,耳朵嗡嗡作响,半天爬不起来。大瑞被炸得七荤八素,躺在地上哼哼着。可他挣扎着,又去摸怀里——那里,还有第四颗。他的手刚伸进怀里,后脑勺上,就顶上了一个冰凉的枪口。"我操你妈的。"赵福胜的声音,就在他耳边。"砰!"一声枪响。大瑞的身子,抽搐了两下,不动了。血,染红了身下的白雪。赵福胜缓缓站起来,甩了甩发僵的手。他知道,今天要是不崩了这小子,改天他们这一屋子人,谁都睡不安生。远处,传来了警笛声。焦元南在病房里接到了赵福胜的电话。"死了一个。"赵福胜的声音很平静,"警察来了。白道的事儿,你找王龙江。我带着他们先躲躲。"焦元南挂了电话,转手就打给王龙江。王龙江听完,在那头"啧"了一声:"又死人了?没事。黑龙江这块儿,多大的事儿,哥我出面,都能摆平。"撂下电话,焦元南又拨通了老八的号码。"老八,"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兄弟死了。下一个,就是你。三天之内,你等着。"电话那头,老八的声音都变了调。他不敢相信。他哆哆嗦嗦地给大瑞打电话——打不通。他又打给心腹——心腹告诉他,大瑞在后院,没了。老八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可他到底是在道上混了半辈子的人。恐惧过后,是一股狠劲。"焦元南……"他咬着牙,"你不让我活,我也不让你活。"他翻出了一个电话号码。在九十年代的冰城,有一个特殊的行当——刀手,也叫枪手。明面上不混,暗地里拿钱办事。冰城最有名的,是池家三兄弟。老大大龙,前几年在松花江游泳,被铁皮船撞死了;剩下老二二龙和老三三龙,专门干这种见不得光的勾当。老八把电话打给了二龙。"二龙,有个活儿。""谁?""焦元南。一百万。"二龙在那头沉默了两秒:"一百万?行。我一个人来。我老三不能动——我家老大没了,老三得留个后。"老八又打给了道里区的大王伟。大王伟四十多岁,穷得叮当响,一听一百万,二话没说就应了。第三个电话,打给了刚从监狱里出来半年的金志强。这小子是鲜族人,家徒四壁,连个大哥大都没有。老八给他打传呼,他回电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八哥,真一百万?""真的。你过来。"傍晚,老八的酒店里,坐了三个人。二龙、大王伟、金志强。老八把话撂在桌上:"不管谁打死的,你们仨,一人一百万。"这话一出,三个人的眼睛都亮了。可紧接着,各自心里都打起了小算盘——既然谁打死都一样,那我出不出手,不都一样拿钱吗?老八没看出来。他还在叮嘱:"一会儿他们来了,别在屋里动手。到门口,解决了就走。"话还没说完,楼下喊了一声:"来了!"老八一挥手:"上!"大王伟领着金志强和二龙,三个人,揣着枪,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酒店大门。天已经擦黑了。赵福胜的车停在门口。赵福胜下了车,走在最前头。他一眼就认出了大王伟。"王伟?"他皱起眉,"你在这儿干啥?"大王伟一抬头,看见赵福胜,脸上的横肉"唰"地就垮了。他往后退了半步:"福……福胜哥?""我是来替焦元南,找老八算账的。"赵福胜盯着他,"你也是老八找来的?"大王伟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赵福胜一瞪眼:"要干就干,不干就滚。"大王伟"嗐"了一声,扭头就走。他太清楚赵福胜是什么人了——那是能给人灭门的主儿。他上有老下有小,犯不上为了一百万,把命搭进去。金志强和二龙一看大王伟跑了,急了。"伟哥!你跑啥?!"赵福胜转过头,看着剩下这两个。他没说话,只是手,慢慢地伸向腰间。金志强穷疯了。他不管什么赵福胜,他"啪"地一下就把枪举了起来。可他快,赵福胜比他更快。"砰!"一声枪响。金志强举着枪的手,僵在半空。他的眉心,一个血洞。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二龙刚要举枪,旁边的哑巴和傻华子,"砰砰"就是两枪。二龙一头栽倒,腿蹬了两下,不动了。前后,不到三十秒。酒店二楼的窗口,老八和他的小兄弟小胖,正趴在玻璃上往下看。"八……八哥……"小胖的声音都在哆嗦,"打死俩……跑了一个……"老八的脸,惨白如纸。赵福胜一挥手,带着哑巴、傻华子、海涛,朝着酒店大门走来。刚才还在屋里的那几个小兄弟,一看这架势,全吓傻了。他们谁也没见过这阵仗——前一秒还在门口站着的两个,后一秒就直挺挺地倒在了雪地里,脑门上一个血洞,连哼都没哼一声。"八……八哥……"有个小兄弟声音都变了。老八在二楼窗口,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看见金志强眉心一个血洞直挺挺倒下,看见二龙腿蹬了两下就不动了,看见赵福胜领着人,不紧不慢地朝大门走来。他知道,自己完了。他扭头就跑。酒店后院,有个小门。他连门都没顾得上开,直接从后墙翻了出去。棉鞋跑掉了一只,他也不敢回头捡,沿着后街,玩命地跑。冷风灌进他的领口,他呼哧呼哧地喘着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快跑,再慢一步,命就没了。赵福胜冲进酒店的时候,屋里只剩下几个吓瘫了的小兄弟。"老八呢?""从……从后门跑了……"赵福胜拔腿就追。老八对这一片熟得不能再熟。他七拐八绕,钻巷子,穿胡同。赵福胜追过了三条街,等他停下来喘口气的时候——老八,没影了。原来,老八一头钻进了街边的女厕所,缩在最里头的隔间里,捂着嘴,连大气都不敢出。赵福胜在附近找了一圈,没找着人。天彻底黑了。他咬了咬牙,一摆手:"撤。"三天后。焦元南在病床上,接到了一个电话。他这三天没合过眼,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姜英也刚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整个病房外,唐立强和林汉强带着人二十四小时轮班守着,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元南呐……是我,老八。"电话那头,老八的声音,彻底蔫了:"我服了。我真服了。我兄弟死了仨,黑白两道,我都斗不过你。那一千万,我给你送过去。你给哥个机会,行不?"焦元南躺在病床上,冷冷地说:"不是钱的事儿。你这条命,我预定了。"老八还想说什么,焦元南"啪"地挂了电话。老八知道,自己在冰城,是再也待不下去了。他把手里的钱凑了凑——加上那四百万,一共三千万。他遣散了兄弟,关了酒店,连夜离开了冰城。这一走,就是很多年。直到焦元南团伙覆灭的消息传来,老八才敢偷偷摸摸地回到冰城。后来有人问他:"八哥,当年你咋就跑了?你不是挺横的吗?"老八呷了一口酒,得意洋洋地说:"跑?我那是聪明!我可是冰城为数不多,跟焦元南过过招,还能活着回来的人!他赵福胜再狠,不也没逮着我吗?"桌上有人不信:"八哥,你就吹吧。真那么厉害,你咋不把那一千万要回来?"老八一愣,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得意劲儿僵了一瞬,随即又骂骂咧咧地给自己找补:"你懂个屁!那叫好汉不吃眼前亏!"旁边的王俊英听了这话,只是摇头。他端起酒杯,跟桌上的人碰了一下,叹了口气:"焦元南呐,你说你,当年那一千万,王龙江都答应给你了。你一分没要着,还挨了一顿炸。你说你图个啥?"桌上的人都没接话。杯盏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酒花溅在油腻腻的桌面上,很快就干了。窗外,又是一年的冬天。漫天大雪,还像一九九八年那样,簌簌地下着。坊局终

焦元南的脸涨得通红。

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刀山火海闯过来,可这种面对面攥着一颗拉了弦的手雷的架势,他还是头一回遇着。

"你小子,"他咬着牙,"有种。"

大瑞把那小香瓜举在胸前,另一只手扣着拉环:"走不走?"

李丁平在旁边强装镇定:"哥们儿,多大点事儿?至于吗?命就一条。"

大瑞"哼"了一声:"我这条命,是八哥给的。没八哥,我早死了。你们四个,我一个。真炸了,我一赔四,赚了。"

焦元南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站起身。

"行。"他说,"你让我兄弟出去,咱俩在屋里单练。你敢拉,我陪你。"

大瑞一愣。

焦元南扭头冲身后喊:"大伟!姜英!你们出去!"

李丁平、曾大伟刚要动,大瑞"咔嚓"一声把拉环又往外拽了半寸:"别动!他们仨不能走!要走一起走!"

焦元南被彻底激怒了。他"腾"地一下冲上去,伸手就去抢大瑞手里那颗小香瓜。

"操你妈!"

两个人扭作一团。

就在这撕扯之间,那拉环——

"嘶啦"一声,又开了。

白烟"呲呲"地冒了出来。

焦元南的脑袋"嗡"地一声。他想都没想,猛地往后一扑。大瑞也慌了,门还关着,开门来不及了,他一咬牙,抡圆了胳膊,把那颗冒烟的小香瓜,朝着姜英的方向,狠狠地砸了过去。

"轰——!!!"

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办公室里,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冲击波"嘭"地一下,把木门连门把子都鼓飞了。烟灰缸、木头碎片、碎玻璃,像子弹一样射向四面八方。

姜英反应最快,"嗖"地一下钻到了沙发底下。可那颗小香瓜就是朝着他那个方向飞过去的——他被炸得最惨。

焦元南整个人被气浪掀翻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他挣扎着抬起头,借着烟雾一看——自己手上、胳膊上,全是血。那些爆炸崩出来的碎渣子,嵌进了他的皮肉里。

李丁平捂着耳朵趴在地上,曾大伟也缩在墙角。

四个人,没有一个不挂彩的。姜英在沙发底下哼哼着,后背和屁股一片血肉模糊,已经说不出话了。

门外大瑞那四个兄弟,听见第二声爆炸,全吓傻了。

老八在隔壁屋里,听见"轰"的一声,魂都飞了。他冲进来一看——满屋子的人,全躺在血泊里。

"送医院!"他扯着嗓子吼,"快他妈送医院!"

区中心医院。

急救室的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老八第一个给王俊英打了电话。他知道焦元南跟王俊英是铁哥们儿,这事儿必须得有人在中间调停。

王俊英接到电话时,正在七楼自己的局子里。听完老八语无伦次的叙述,他"腾"地站起来,脸都白了。

"你他妈疯了?!"他对着电话吼,"你把焦元南炸了?!"

"英哥……我不知道啊……"

"我马上到!"

他风风火火地带着人赶到医院,路上又给杜海明打了电话。杜海明一听,也赶紧往医院赶。

医院的走廊里,老八守在急诊室外头,一脸惨白。大瑞也受了伤,被安排在四楼;焦元南他们四个,在五楼。

王俊英冲进五楼病房的时候,焦元南刚被从急救室里推出来,浑身缠满了绷带,脸白得像纸。姜英伤得最重,还在手术室里没出来。李丁平和曾大伟,也都缠着纱布。

王俊英一看这场面,倒吸一口凉气。

他转头就找老八。

"老八,"他压着嗓子,"你赶紧跑。"

老八还不死心:"我跑啥?医药费我都给垫了两万了。再说,他也没证据——"

"你给我闭嘴!"王俊英恨不得给他一巴掌,"焦元南是什么人?你把他炸成这样,你觉得这事儿能完?我让你跑你就跑!再晚就来不及了!"

老八嘴上不服气,心里却也开始打鼓。

就在这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王龙江来了。

他是接到唐立强的电话——唐立强赶到医院,一看这场面,二话不说就给王龙江打了过去。王龙江一听焦元南为了他的事儿被炸成这样,外套都没穿好就从二嫂家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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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进病房,看见焦元南那副样子,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元南!"

焦元南躺在病床上,耳朵还听不太清,连说带比划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末了他说:"大哥,白道上的事儿,一会儿警察肯定来。您帮我摆一摆,别让他们把我兄弟带走。"

王龙江一拍胸脯:"你放心。白道的事儿,有我。"

他转身出去,在走廊里打了几个电话。他的面子,在冰城是真好用——不出半个小时,分局那边就来了电话,说这事儿"内部处理",不往上报了。挂了电话,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点了根烟。他不是混道上的,可他知道,今天这事儿,要是他不出面,焦元南这几个兄弟,最少得进去三五个。到时候再想捞出来,可就难了。

王龙江又回来,把一张卡往枕头底下一塞:"医院我给你们存了二十万。好好养着。"

下午两点多,赵福胜到了。

他原本去外地办事,接到电话,紧赶慢赶,跑了两个多小时才赶回来。一进病房,看见一屋子的伤号,他的脸当场就沉了下来。

"谁干的?"他问。

焦元南把事情的经过,又说了一遍。赵福胜听完,沉默了半天。他看了看王龙江,心里头其实有点不是滋味——他们这种混道上的,讲究的是个"义"字,给当官的、有钱的卖命,犯不上。可嘴上他没说。

他只是拍了拍焦元南的肩膀:"你好好养着。那叫老八的,我帮你干死他。"

这句话一出口,焦元南他们心里那点慌,才算落了地。

就在这时候,病房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了。

大瑞,一个人,揣着兜,走了进来。

他处理完伤口,根本没当回事儿。老八在楼下给他打电话,说焦元南不服,让他上来再"谈谈"。他就真的一个人上来了。

一进门,他看见一屋子人——赵福胜、唐立强、哑巴、傻华子、杜海明,还有刚从手术室推出来的姜英。

唐立强一眼就认出了他,手"唰"地就伸向腰里。

"别动。"赵福胜按住了他。

大瑞却一点不怕。他往门框上一靠,掏出烟来点上,吞云吐雾:"我来,是替我八哥,跟你们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