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秋天,我打电话给外公欧文·米勒,问他有没有感觉到自己老了。"没有,大概94吧,"他一边刮胡子一边笑着说,顺手把自己的年龄说少了三岁。"身体感觉像97,脑子不像,谢天谢地——我觉得我记性还挺好的。"
我叫他"爸爸"(Papa)。考虑到他出生在大萧条之前,他的记性确实不只是"挺好"。去年11月,我想问他人生中一个重要节点:他从新奥尔良的高中毕业、独自离家那一年。
"在路易斯安那长大,LSU是我唯一考虑过的大学,"他告诉我。开学第一天毫无仪式感:"我爸妈开车把我送到巴吞鲁日,放下我就说,'祝你好运,再见。'那个年代就是这样。"
1944年9月,爸爸进入LSU,距离诺曼底登陆才过去几个月。他能在这个时间点上大学,是因为他只有16岁,还不够征兵年龄。大批男性上了战场,LSU的本科生大多是年轻女性。"那时候约女孩很容易——女生比我们多一倍,"他说,"概率太好了。"
对爸爸和他的约会对象来说,校园社交生活围绕LSU橄榄球展开。不光是周六在老虎体育场的比赛:周末前总有大型舞会,周六下午学校还会上演百老汇风格的演出。赛前造势很壮观,球却踢得不怎么样。爸爸告诉我,1944年LSU只赢了两场。他记得很准:老虎队那年2胜5负1平,赢的是佐治亚和死敌杜兰,平了阿拉巴马,其余全输。
那个赛季也不是全无亮点。LSU有一位很有前途的新生四分卫,后来入选了职业橄榄球名人堂。"他跟我上同一门课,开学第一天我在课上见过他,"爸爸说,"再见到他就是期末考试了,他拿了个A。所以,那就是Y.A.蒂特尔。"
蒂特尔2017年去世,我没法追问他当年为什么不好好上课。但事实是,这位LSU明星四分卫只是我外公真正想讲的那个故事里的配角。他对1944赛季最深的记忆,来自那年11月对阵佐治亚理工的一场比赛。"那是场夜赛,跟大多数比赛一样,"他说,"有点冷,我记得还下着雨。"
在老虎体育场那个又冷又雨的夜晚,第四节,比分咬得极紧,一名佐治亚理工球员受伤倒地。爸爸说,几个训练师上场,用担架把那名球员抬了下去。"与此同时,整个佐治亚理工队都沿着边线列队站着,"他说,"担架快到边线的时候,他们把它放下来,把他从担架上滚了下来,他还在场上。"
爸爸说这一切发生在一瞬间:边线、担架、球员从担架滚到场上。球开出的那一刻,那个"受伤"的人没有继续躺在地上。他冲向了端区。
"他站起来,接到传球,越过端区线,击败了LSU,"爸爸说。
八十多年前看到的这个花招,永远钉在了他脑子里。"这跟我以前见过的任何东西都不一样,"他说,"看到这种事,你怎么可能忘得掉?"
爸爸讲完这段奇怪的橄榄球记忆后,它也卡在了我脑子里。电话一挂,我就开始尽可能去查清那个夜晚在巴吞鲁日到底发生了什么。结果我找到的是一个更大的故事:关于球场上的诡计、伦理,以及一百年来藏在众目睽睽之下的球员们。
2000年代长大的斯科特·布莱尔原本是踢足球的。后来他改踢橄榄球,最终成为佐治亚理工的弃踢手和定位球踢球员。他不想只当那个把球踢过球门柱的人。所以,当有机会尝试新东西时,布莱尔很兴奋:2009年,黄蜂队开始演练一套精心设计的假动作,一套由他来传球的战术。
布莱尔确信,痴迷选项进攻的主教练保罗·约翰逊绝不会在正式比赛里叫这套假动作。但那年9月对阵克莱姆森,在34码线、四档13码的情况下,他的时刻来了。
"我们知道基本上会先把进攻组派上去,然后一旦派上去,我们就换人、跑这套战术,"布莱尔告诉我。
在体育场里、在ESPN的转播画面中,"这套战术"看起来就是一片混乱:佐治亚理工的进攻组慌忙往场下跑,包括布莱尔在内的踢球组往场上冲。
观众、摄像机、克莱姆森的防守组都没注意到的是,佐治亚理工进攻组里有一名球员——外接手德马留斯·托马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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