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接唐妍下班的时候，正好听见她在摄影棚里说我坏话。
隔着一道没关严的门，她靠在祁放怀里，笑得很轻。
“程骁什么都好，就是跟他过日子太没意思了。”
祁放低头亲她耳朵。
“多没意思？”
“房子他买好了，车他换好了，连我现在这份工作都是他托人帮我找的。每天睁眼我都知道晚上几点回家、冰箱里有什么菜。”
她顿了顿。
“我才二十九岁，已经能看到五十岁的日子了。”
祁放笑了。
“那就别过了。”
唐妍没躲。
两个人在我眼前接了吻。
我拎着她让我顺路带来的咖啡，在门外站了十几秒。
手机响了。
唐妍打来的。
我接通。
“老公，你到了吗？”
门里面，她还靠在另一个男人怀里。
我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影子。
“刚到楼下。”
“那你等我一会儿。我今晚还有件大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她声音一下轻快起来。
“我想辞职。”
“祁放准备出来单干，我们想一起做一家旅拍工作室。我不想一辈子过这种一眼看到头的日子了。”
门里，祁放冲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我低头笑了一下。
“行。”
唐妍愣住。
“你不反对？”
“为什么反对？”
我把已经凉掉的咖啡扔进垃圾桶。
“你不是一直想换种活法吗？”
“那就去。”
既然她觉得现在的日子太稳了。
我总不能非按着她享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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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妍从摄影棚出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收干净的笑。
她看见我站在大厅，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你怎么不上去找我？”
我看了一眼她耳侧蹭花的口红。
“怕打扰你谈大事。”
她把包带往肩上一提，表情很快恢复自然。
“刚才和祁放聊工作室的事，他这个人虽然平时看着吊儿郎当，但做事挺有想法的。”
“嗯。”
我往外走。
唐妍跟上来，主动挽住我的胳膊。
换作以前，我会把车开到门口等她，怕她多走两步累着。
今天车停在马路对面的临停位。
她踩着高跟鞋穿过人行道，嘴上没说什么，手指却在我胳膊上捏了一下。
“你今天情绪不高啊。”
我拉开车门。
“没有。”
她坐进副驾驶，拿起遮阳板后面的镜子补口红。
车里安静下来。
她补完口红，才像想起正事一样，把镜子合上。
“程骁，我刚才跟你说辞职，你真的支持吗？”
“支持。”
“我以为你会说我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