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检查做完,我回家给他拿换洗衣服。
电梯刚到楼层,门还没打开,就听见一阵笑声。
家门上,贴着一个大红喜字。
我把拇指按在门锁上。
“验证失败。”
里面忽然响起掌声。
“抱进门了,不能白抱啊!”
“新郎再亲一个!”
我按下门铃,没人理会。
只好从鞋柜底下摸出备用钥匙,开了门。
乔知行正抱着陆闻溪。
她两只手搂着他的脖子,嘴上的口红蹭到了他唇边。
乔母站在旁边,拿着一小筐花瓣,笑着往两个人头上撒。
满地都是红色。
看见我进来,屋里安静了一瞬。
我握着钥匙,看向乔知行。
“这是我家。”
乔知行把陆闻溪放下来,往前一步,挡在了她面前。
“我知道!就借一晚上!”
“外婆非说结婚要回新房。不拍给她看,她就一直念叨。”
“我说用咱们这套,明天找人打扫干净不就行了?多大的事?”
原来,还是他提的。
婚礼借了,婚纱也借了,现在连我家也搬进来了。
他从头到尾,没问过我一句。
我没再跟他说话,径直走向次卧。
我妈去世后,我爸就一直住在这里。
可推开门,我停住了。
衣柜开着,抽屉也被拉了出来。
我妈留下的老照片,散了一地。
她生前裁好的衣服,被扔在地上。
陆闻溪家的几个孩子在屋里追着跑。
一张照片被踢到门边,又让人踩了一脚。
照片上,是我妈。
鞋印正盖在她脸上。
几个孩子还在笑。
“新郎新娘什么时候入洞房?”
“快来呀,入洞房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冲过去,把踩着照片的孩子推开。
“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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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踉跄了两步,站稳后,张嘴就哭。
我顾不上他们,蹲到地上,捡起那张照片。
孩子的哭声很快把外面的人引了进来。
“周叙宁,你还打孩子?谁不知道你离了知行活不了,脾气还不小!”
“她就是气知行跟闻溪办婚礼,不敢朝大人撒,就拿孩子出气。”
乔知行挤进来,指着我的鼻子。
“周叙宁,你有什么火冲我来!欺负小孩子算什么本事?”
几个亲戚拿出手机,镜头直往我脸上凑。
“大家看看啊,这就是知行的未婚妻!自己没本事,拿孩子撒气!”
我低下头,继续捡。
一只高跟鞋踩到了我的手上。
是陆闻溪。
“叙宁,欺负小孩子就过分了,给孩子们道歉。”
我提高了声音。
“让开。”
她没动,还往下踩了踩。
鞋跟踩在我手背,骨头裂开的轻响传来。
旁边的人一下吵起来。
“打了孩子,还这么横?今天不道歉,你别想走!”
七八个人一拥而上。
有人拧住我的胳膊,有人压住我的肩膀。
我刚要起身,就被他们硬按了下去。
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
陆闻溪站在旁边,指着那几个孩子。
“把她的头按下去,让她给我几个小侄子磕头赔罪!”
有人抓住我的后颈往下压。
手机镜头还对着我。
“拍清楚点,让大家看看她怎么道歉的!”
我挣不开,扭头去看乔知行。
他就站在门口。
可他没拦。
只是淡淡开口:
“你道个歉,这事不就过去了?何必一直跟他们犟?”
那些人闹够了,才松开手。
有人低头挑视频,有人笑着说,把这段留着,下次周叙宁再闹就发网上。
乔知行走到陆闻溪身边,挽住她的胳膊。
两个人带着亲戚,说说笑笑往外走。
我撑着地板站起来,看着他的背影。
他没有回头。
好,乔知行,此生永远不见。
收拾好我爸的衣服,又装好自己的行李,我回了医院。
姑姑已经到了,正坐在床边陪他说话。
医生说,我爸的复查结果稳定,再观察一天,没有异常就能回家。
我把出国工作的事告诉了他。
他听完,点了点头。
“去吧。家里有你姑姑,爸也没什么大事,你放心去。”
第二天,爸爸出院之后,我出发去机场。
登机前,乔知行发来短信。
“叙宁,闻溪外婆还想看我们回门,你再等两天。”
“后天晚上你来接我,咱们商量重新订酒店的事情。”
最后,还有两个字。
“爱你。”
我把那几行字看完。
然后把他的号码拉黑。
随后关掉手机,提起行李,登上了飞机。